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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愤愤不平,视线刚好对上那女人睁开的眼睛。
“醒了?”
这话不是陈宇问的,而是对方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却很平稳。
她看着三十出头,眉宇间是城里女人、而且是见过世面的女人那份特有的爽利与见识,以及家境优渥蕴养出的倨傲跟不经意间流露的泼辣。
头发被她烫成了这个年代最时髦的大波浪卷儿,有些蓬松凌乱地散在枕边,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眼睛是漂亮的杏眼,眼波流动间透着几分精明和从容,看人时仿佛带着杆秤,上下一扫,就能把你的底细和价值掂量出个七七八八。
见陈宇瞧过来,她也不羞不恼,很是自然地坐起身,丝毫不在意春光外泄,伸手理了理鬓边有些汗湿的碎发,露出了手腕上那块小巧精致的金色坤表,表盘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吃都吃过了,还没看够啊?”
女人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慵懒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随手从枕头边摸过一包红色硬壳的“阿诗玛”香烟。
陈宇带着几分怅然,呼出口气,重新在铺位边沿坐下。
穿越前好歹也活了二十六年,又不是啥纯情小处男,该尝的自然都尝过。
他心里埋怨,不是睡了漂亮富婆后又得了便宜卖乖,而是深知这年头风气可不算多开放,“搞破鞋”都能让人身败名裂,何况是男人出来卖?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稀罕事,足够上法制报的社会新闻。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他那漏洞百出、一戳就破的“院士”身份立马穿帮,光是这“卖身”求票的名声,就足够让他在那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县城里彻底没法做人,连带爹妈都得被人戳断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
“别琢磨了。”
女人仿佛看穿了他那点忐忑和后悔,慢条斯理地穿上放在一旁的真丝衬衫,那料子一看就是高级货,光滑得不像话。扣子一丝不苟地从下往上系到最上面一颗,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所有引人遐想的痕迹,瞬间又恢复了那种不容侵犯的端庄模样。
“我周玉芳做买卖,向来讲究银货两讫,信誉第一。”她吐字清晰,带着点南方的口音,但语气很硬。
陈宇强扯出一个笑容:“周姐,我信你。”
“我不信你。”她直截了当,点燃了香烟,细长的白色烟身夹在涂着红色丹蔻的指间,朝着陈宇示意了一下。
愣了半秒钟,陈宇才反应过来,听话地摸起小桌板上那个廉价的塑料气体打火机,笨拙地帮她点好。
火苗窜起,映照着她保养得宜的脸。
周玉芳满意地吸了一口,朝着陈宇脸上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才压低声音道:“票钱和剩下的‘辛苦费’,你也收妥了。昨天夜里到今天天亮之前的事儿,出了这个门,就给我烂你肚子里。”
“要是让我在外头听到半点风言风语……”
烟雾缠绕中,她的目光隔着氤氲的烟气显得格外神秘和锐利,像藏在丝绒里的针。
“懂。”陈宇不用她说下去,直接点头,喉咙有些发干。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试图掌握一点点主动,“但……周姐,交易内容是昨天的事儿。”
女人勾了勾涂着口红的唇,又放松身体躺了回去,真丝衬衫下的曲线玲珑起伏。
“我说今天,那就是今天。你先去洗洗,一身味儿。”她吩咐道,带着点理所当然。
陈宇听明白了,这是没吃够,兴致还没下去。他无奈,也知道自己现在人微言轻,根本没资格讨价还价,只能默默起身,踩着有些摇晃的车厢地板,撩开厚重的绿色布帘,走向车厢连接处的洗漱间。
冰凉刺骨的水从锈迹斑斑的水龙头里哗哗流出,扑在脸上,总算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还算周正、但明显因为纵欲和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憔悴的脸庞,叹了口气。
这具身体底子不错,眉清目秀,带着点书卷气,可惜被原主糟蹋得不成样子。
简单收拾了一下,陈宇回到卧铺,周玉芳正半躺着抽烟,目光慵懒地打量着他。
见他出来,她嘴角微微一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陈宇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
还没等他开口,周玉芳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这趟可真不亏,拿了票子,还能学着点功夫……就是不知道往后得便宜哪个乡下浪蹄子!”
说到这,她眯起眼睛,细嫩的指尖又用力几分,刻意在男人脸上抓出了两道小小的痕迹。
陈宇昨晚算是已经见识到了这女人的喜怒无常,也清楚她真正想要什么。
他脸上浮现适度被激怒的神情,粗暴的一把抓住女人的手,然后整个身体狠狠压力上去。
很快,车厢里传出起了一声听着很受用的惊呼。
绿皮火车那种富有节律的震动,似乎悄然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