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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片纷飞，在长枪的血槽之内，转瞬便被滚烫的鲜血融化。
紧随他冲入营中的宋军骑兵听见主将喊出太尉将令，士气大涨，齐声呐喊，跟着奋力冲杀。
右侧种师道阵中，王进、徐宁领马军铁骑狂突而入。
二人左右呼应，率领骑队来回穿插，将西夏后军切割得支离破碎。
西夏各部被割裂之后，将找不到兵，兵寻不到将，传令的蕃骑在乱军之中奔走，号令根本传递不开。
高阜之上的察哥目睹全盘乱象，心中大乱。
前方铁鹞子困于陷坑，死伤殆尽；侧翼两支宋军精锐骑兵席卷而来，自己的大军被生生斩成数段，步卒奔逃，骑军溃散。
察哥紧握夏国剑，环顾四周，麾下蕃将不断奔来报丧，一个坏消息接着一个坏消息传入耳中。
他精心筹划的这场决战，转眼间便濒临崩盘。
察哥立在马背上，只觉一股寒气自心底直冲头顶，远胜漫天飞雪的凛冽。
手心甚至沁出冷汗，耳旁不断传来各处败报，嗡嗡作响。
他战前反复研判情报，不是宋军内部多有争执，临阵换帅，军心动荡吗。
他本认定，只要铁鹞子正面猛冲，一举捣毁宋军配重砲阵地，西夏大军便可顺势掩杀，一战击溃敌众。
他筹谋许久，不惜倾尽国中三分之二的铁鹞精锐，以重骑为刃直刺敌阵，原是奔着奇袭破营而来。
谁曾想，此番大举出击，非但没能踏破宋营，反倒一头撞进对方布下的罗网。
左右山谷骤然杀出两支宋军精骑，横切他绵延数里的大军，麾下步骑被割裂成数块，处处溃乱。
察哥心中翻涌，万千念头纷乱纠缠。
不是好的宋军将帅不和、军心不稳吗？
不是有机可乘，可趁机偷袭破营吗？
为何自己举全军精锐前来突击，反倒身陷重围，进退两难？
预想的摧枯拉朽全然不见，换来的却是全线告急。
他原本笃定的胜机，转瞬化为死地。
心头火烧一般焦灼，万千谋划尽数空，身后残兵已经隐隐有溃散之势。
他环顾四周，帐下蕃将个个面色惶急，等待他拿定主意。
察哥强压心底翻涌的惊惶，牙关紧咬，手中夏国剑奋力向前一挥，厉声喝令：
“传令各部，向前冲！坡道狭窄，不利于大军展开厮杀，杀进宋军大营，再重整阵列列阵迎敌！”
他心知此时后撤，乱兵一旦转身奔逃，便会彻底溃散，唯有拼死突入宋营，夺下对方营垒，才有一线翻盘之机。
罢，他左手稳稳托住弓身，右手抽箭搭弦，旋即连发数矢。
弓弦震响，箭镞穿透风雪，接连放倒数名冲杀在前的宋军骑士。
周遭西夏士卒望见自家都统军亲自弯弓杀敌，凶威不减，浮动的军心稍稍稳住。
呼喊声再起，残存的蕃骑与步卒收拢队伍，舍死向前，朝着宋军大营方向猛冲。
只是这片旷野早已血肉狼藉，遍地尸骸阻碍行进。
王厚、种师道两路骑军依旧在外围不停穿插袭扰，不断从侧面劈砍、放箭，收割冲阵的西夏兵卒。
而正面，刘法早已清剿完陷坑内残存的铁鹞子，通路已经清理完毕，高俅麾下的宋军重骑正在缓缓整备，静静等候这支拼死扑来的西夏残军。
高俅立于阵前风雪之中，冷眼望着西夏残部孤注一掷的突击，缓缓抬手。
“韩世忠，列阵冲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