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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姜禾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新鲜。
平时听她说话,最多的无非就是“疯子”“变态”“你滚”“放开我”......
姜禾很少这样认同他。
这还是头一回听她郑重其事地,道歉。
“现在知道了?后悔了吧?”
结果下一秒,女孩又坚定地摇摇头。
“没有后悔。”
蔺则鸣唇边那点刚刚扬起来的笑意停住。
姜禾低着头,把最后一点碘伏轻轻擦开。
“如果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砸。”
男人眯了眯眼。
“那你跟我道什么歉?”
莫名其妙。
左右脑互搏。
“我道歉,是因为我当时没听你说完,就觉得你冷血。”
她顿了顿。
“你看出来有人在做局,这件事你是对的。可是救它这件事,我也觉得我没错。这两件事又不冲突的。”
他低头看着她。
女孩皮肤白得发光,灯光下更显得干净柔软,低着头认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睫毛扑闪扑闪的。
脾气倒挺倔。
软乎乎一只兔子,非要觉得自己有一套大道理。
男人忽然笑了。
“行啊,挺好的。”
姜禾狐疑地看他:“什么?”
“我们家现在挺热闹啊,”蔺则鸣慢悠悠道,“一只傻兔,一只呆狗,快变成呆傻幼儿园了。”
她气得咬牙切齿,刚准备把棉签往他伤口上再按一下,男人已经提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所以如果是我快死了呢?你救不救?”
她面无表情。
“不救。”
“你不是说我傻、说我笨吗?”姜禾理直气壮,“我才没那个能力救你,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而且你命硬。”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
“不救我?那我砸个玻璃,你都知道让我小心?”
“那换成谁站在那里徒手砸玻璃,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的。”
蔺则鸣唇边原本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停了一下。
刚才那条狗快被勒死,她明知道有可能被人讹,还是非救不可。
朋友也好,路边随便什么人什么阿猫阿狗也好。
她大概都是这样。
心软、爱管闲事、看不得别人难受。
所以——对他呢?也只是这样么?
-
整面落地玻璃之外,是凌晨的京市,远处密密麻麻的灯汇成一片,悬在深黑的夜色里。
男人走到酒柜前,随手拧开一瓶冰镇威士忌。
手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Jason拿着资料走进来。
“蔺总,狗的转让手续明天会补齐,兽医院那边也安排了人继续跟进。”
蔺则鸣神色淡淡。
“今晚那个女的,查干净。”
“看看以前还干没干过这种事。”
“好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有,把姜禾高中、大学认识的人过一遍,看看有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