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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套房以后，姜禾明显安静了许多。
蔺则鸣起初并没有太在意。
门在身后合上，男人随手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又垂眸回了两条消息。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他再抬头，才发现姜禾已经坐到了床边。
她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低着脑袋，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枕套边缘。
蔺则鸣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怎么了？”
姜禾摇头：“没怎么。”
“没怎么你摆这张脸？”
男人眉梢轻轻抬了一下，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
“吃醋了？”
姜禾抬起头：“什么？”
“明舒啊。”
懂。
女人要哄。
生气了要哄，吃醋了更要哄。
这题他会。
没想到，姜禾居然吃他醋了。
蔺则鸣走过去，薄唇轻勾，语气倒是随意得很：“我跟她没什么关系啊，以前有些场合需要女伴，她刚好合适，带出去充个场面而已，我碰都没——”
话没说完，一个枕头迎面砸了过来。
蔺则鸣偏了偏头，抬手接住。
姜禾瞪着他，“谁吃你的醋？想得美。”
蔺则鸣抱着枕头，眉头都皱了起来。
“那你发什么脾气？”
“我……”
姜禾张了张嘴。
原本下意识想说，不知道。
可那三个字到了嘴边，却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其实她知道的。
只是直到刚才，她才终于想明白自己究竟在别扭什么。
从前那七年，对她来说始终只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她知道蔺则鸣后来过得不错，知道他去了更远的地方，见了更多的人，也知道以他的身份和性格，不可能真的像她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
可那些不过停留在“知道”而已，仿佛始终隔着一层朦胧的雾。
直到今天，明舒真正站在她面前。
漂亮，聪明，体面，能力出众。
于是那七年忽然就不再只是一个数字。
它有了脸，有了声音，甚至有了具体的模样。
会有人在那七年里，知道蔺则鸣喜欢什么样的酒，知道他以前参加什么场合，也曾经挽着他的手臂，陪他出现在那些姜禾从没参与过的岁月里。
她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在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蔺则鸣真的已经走进了另一种生活。
那里没有她。
可他的日子照样往前走。
姜禾低下眼。
“我就是……”
她停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突然有点替七年前的自己不值。”
蔺则鸣脸上的神情微微一顿。
姜禾却没看他。
“以前只是知道你后来过得挺好的。可今天突然看到明舒，我才觉得……”
她想了想。
“原来那七年，真的可以那么具体。”
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分开七年，而是真真正正，两千多个没有彼此的日夜。
他有他的生活。
她也有她的狼狈。
想到这里，姜禾自己都觉得有点丢脸。
“我那时候跟你分手，难受得要死。”
她扯了扯唇角，像是想把话说得轻松一点。
“后来还老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真的应该跟你一起去伦敦，那事情就不会变成那样。”
“可是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我又会觉得，没有，我才没错。”
她抬起眼，冲他弯了一下唇，笑意却没真正落进眼底。
“我反复纠结这件事，结果呢？你过得美滋滋的。”
女孩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