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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换好衣服刚下楼，正好碰见从客厅出来的蔺夫人。
蔺夫人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她身上的大衣。
“这么晚了，去哪儿？”
姜禾脚步顿了顿。
“去一趟牛津郡。”
“牛津郡？”
“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去找蔺则鸣。他今天好像喝了不少酒，又开了一天的会，身体有点不舒服。”
蔺夫人眉梢轻轻一动。
“他跟你说的？”
“不是，Jason给我打的电话。”
蔺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蔺夫人才道：“他这个人吧，从小看着吊儿郎当的，真碰上大事倒没怎么让人操心过。”
她想了想。
“我其实也很少管他工作上的事。他忙不忙、累不累，更不会特地回来跟我们说。”
姜禾微微一怔。
蔺夫人笑了笑：“小时候就这样。摔疼了不说，发烧了也不吭声，非要别人自已看出来。”
说着，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是自已的儿子。
“不过人又不是铁打的，再能撑也总有累的时候。”
她看向姜禾：“他工作累，你大晚上跑过去也折腾。到了以后别跟着他一起熬，该休息就休息。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姜禾下意识摸了一下肚子。
“知道了，妈妈。”
她往外走了两步。
想到什么，又停下来。
“妈妈。”
“嗯？”
姜禾迟疑片刻：“他准备回国的事……你知道吗？”
蔺夫人果然愣了一下。
“回国？”
姜禾看她的反应，心里莫名一跳。
“不知道嘛？”
“我还真不知道。”
蔺夫人神情里也多了几分意外。
“之前我们都提过好几次，让他把重心慢慢往国内挪，他理都懒得理。”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董事会那边饭局都给他攒了不知道多少回，人家就是不回来。”
姜禾没说话。
蔺夫人继续道：“其实也正常。他十几岁就去了伦敦，这么多年人脉、公司、项目，全都在那里。好不容易扎稳了根，又做出了成绩，哪是说回来就回来的？”
她顿了顿，自已似乎也有点想不明白。
“所以我才纳闷，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姜禾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蔺夫人倒也没多想，只笑道：“不过回来也好，以后大家能聚一起的时候就能多一些。”
-
蔺则鸣的车往伦敦方向开了快四十分钟。
Jason都搞不懂：“蔺总，司机已经接到太太了。”
“我知道。”
“那我们这是……”
“去接她。”
蔺则鸣抬了下眼。
“有问题？”
“没有。”
Jason立刻转回去。
能有什么问题。
就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太太那辆车明明已经往庄园方向开了，再等不到一个小时，人自然就会送到面前。
可老板不要。
非得自已再往前走一截。
好像少等四十分钟，也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可是当时他已经问过蔺总要不要带着太太一起过去了啊？
明明是他自已说不要的。
-
两辆车最后在中途一处私人停车区碰上。
车还没完全停稳。
蔺则鸣便推开了车门。
Jason也跟着下车。
不远处，另一辆车的后门也被人打开。
姜禾助理先下来，随后小心扶住里面的人。
女孩弯腰下车，夜里冷，她外面裹了件浅色大衣，长发垂在肩头，一只手下意识护着已微微隆起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