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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确实有些意外。
这大概是今晚第一次，蔺则鸣主动问起一个和生意毫无关系的问题。
不只是她。
长桌边原本还在闲聊的几个人，也陆续朝这边看了过来。
今晚坐在这里的人，履历拿出来都漂亮得有些乏味。
牛津，剑桥。
经济、法律、金融、数学。
平日里从他们嘴里出来的，不是公司、基金，就是项目、政策。几十亿英镑的生意谈久了，连学校和专业都像成了某种久远得不值得提起的东西。
就在这样一张桌上——汉语国际教育。
六个字突兀得几乎有些格格不入。
明舒想了想，“是以前的对外汉语？”
蔺则鸣抬了下眼。
明舒笑了一下：“这个专业有点冷门，主要还是语言和教育。语言学、教育心理学这些都会学，也会涉及跨文化交流之类的。”
蔺则鸣靠在椅背上，听得倒比方才别人夸她学历时认真。
“就这些？”
“当然不止。”
“还有呢？”
明舒这次顿了半拍。
她抬眼看过去。
男人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领带边缘。
蔺则鸣什么时候对一个冷门本科专业有过这么大的耐心？
她压下那点疑惑，继续道：“有些学校还会要求第二外语。”
那只原本漫不经心蹭着领带的手，停了。
“二外？”
“嗯。”
“通常什么？”
“看学校的安排吧？”明舒想了想，“日语、韩语、法语，都有。”
蔺则鸣没接话，指腹还停在领带边缘。
灯光从侧面落下来，将男人轮廓切得很深。
男人微垂着眼，若有所思。
旁边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Lia，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冷门本科专业了？”
蔺则鸣这才抬了抬眼，也没解释。
十几分钟以后，桌上的话题重新回到正题。
空气也重新变得紧绷。
已经是第六个小时。
蔺则鸣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耐心也被一并收了回去，对方才报出一组数据，他几乎没低头，便淡声指出其中一项和三个小时前提交的版本不一致。
男人侧脸冷淡，指尖压着文件一角，声音不高，思路却清晰得近乎锋利。
没有一丝倦意，精神依旧处于亢奋状态。
明舒坐在不远处，忽然觉得刚才那几分钟像个很短暂的错觉。
他还是那个蔺则鸣，冷静，敏锐。
几乎不会被与眼前利益无关的事情分走注意力。
-
接近十点，议程终于结束。
Jason跟着站起来的时候，腰都快断了。
今天从早到晚不知道喝了几杯咖啡，脑子已经彻底停止运转。
他低头看一眼时间。
十点。
Jason自认自己已经算得上高精力人群。
这么多年跟着蔺则鸣欧洲、京市两头跑，凌晨落地第二天照样开会，连续十几个小时处理文件也不是没有过。
身边朋友最开始还会约他喝酒，后来发现他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再后来干脆只剩下一句——“这钱活该你赚。”
还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感叹，难怪永盛太子爷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Jason却能一直稳稳坐在这个位置。
名副其实。
一般人确实干不了。
想到这里，Jason心里甚至升起一点淡淡的欣慰。
直到他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