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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云层下降时,姜禾从舷窗里看见了一条灰银色的河。
泰晤士河。
姜禾第一次知道伦敦,是在课本里。
工业革命,殖民扩张,日不落帝国......
一个又一个需要背诵的名词,隔着许多年,终于在舷窗外有了具体的模样。
她竟然真的来到了这里。
以蔺则鸣妻子的身份,被他带回这座他生活了七年的城市。
这座城市曾经将半个世界收入版图。
蔺则鸣在这里待了七年,似乎也学会了某种相似的本事。
公司,资源,话语权。
他想要的东西,总能一点点攥进手里。
如今,又把她的名字写进婚姻登记册,带回了自己的地盘。
只是姜禾一时分不清,这究竟算占有,还是归宿。
车驶进贝尔格莱维亚,最终停在其中一栋白色联排宅邸前。
管家上前打开车门,微微欠身。
“先生,太太,欢迎回家。”
接下来的两天,姜禾几乎都在倒时差。
醒了吃东西,吃完又困。
这天,助理送来了一套浅色礼服。
她低头摸了摸柔软的面料。
“今天要出去?”
“嗯。”
蔺则鸣站在镜子前系腕表,闻言抬起眼,从镜中看了她一眼。
“带你去见见人。”
“什么人?”
“做生意的。”他扣好表带,语气随意,“今天有家公司上市,去交易所敲钟。”
姜禾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过这个。
一家公司正式上市的那天,创始人和核心团队会站到这里,敲响开市钟。
钟声响过,屏幕上的那串代码便不再只是公司内部文件里的几个字。它会进入市场,股票就可以公开交易了。
蔺则鸣的基金几年前就在这家公司最缺钱的时候进去了,现在公司上市,他手里的那部分股份也跟着值钱。
车最后停在一栋现代建筑前。
男人握住她,带她下车。
“姜禾。”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禾转过头。
Allen穿着一套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依旧是高中时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还记得我?”
“陈叙川。”
“不错,没把老同学忘了。”
Allen看了看她,又看向蔺则鸣。
“听说你搬去贝尔格莱维亚了?”
蔺则鸣淡淡“嗯”了一声。
“你不是嫌那边全是老别墅,住着闷?”Allen笑,“来伦敦以后一直住公寓,怎么突然转性了?”
很奇怪啊,蔺则鸣不是一直住在高层公寓,过他灯红酒绿、工作至上的生活么?
男人头也没抬。
“婚房。”
敲钟仪式很快开始。
姜禾只大概知道,这家公司今天正式进入公开市场,而蔺则鸣的基金是最早参与投资的机构之一。
台上的介绍里反复提到,这家公司几年前曾经濒临破产。
是蔺则鸣带着资金和重组方案进场,替它处理债务,更换管理层,才有了今天。
主持人说:“没有Lia,就不会有这场上市仪式。”
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活动结束时,外面的记者比来时更多。
远处还有一小群举着标语的人,被安保拦在围栏之外。
“Vulture!”
姜禾听见他们反复喊着同一个词。
秃鹫。
她起初没有明白他们在骂谁。
直到身旁的男人落在她腰后的手骤然收紧。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混乱。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女人猛地挣脱安保,朝他们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