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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者允许失败的人完成最后一次告别。
“昨晚我说孩子我愿意养，是真的。”
程淮看着姜禾。
“现在我要说接下来的话，也是真的。”
男人容貌清隽，可下巴却冒出一层很淡的青茬，眼底血丝纵横，像是这一夜根本没有合过眼。
姜禾眼里的泪轻轻一颤。
“我继父养我的时候，我也不是他的孩子。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血缘是成为父亲的唯一条件。两个孩子，我可以试着接受。”
他顿了顿。
“但蔺则鸣不会消失。”
姜禾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程淮看向屏幕里那条停满豪车的老街。
“昨晚，你只是昏过去十几个小时。他已经安排了你的医生、父母、学校，还有全北宁会怎样议论这件事。”
“等孩子出生以后呢？每次产检，他会在。我们住在哪里，他会知道。甚至我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也迟早会知道。”
“我愿意试着做两个孩子的父亲。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和另一个男人共同做你的丈夫。”
姜禾沉默很久。
眼前这个被她拖进风暴里的男人，是真的撑不住了。
不怪他。
其实她自己也是。
撑不住了。
他们见面、相处、决定结婚时，姜禾是真的想和他生活。
一起买菜做饭，一起将那间两居室慢慢布置成家。
那些心意并不虚假。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个七年前的人会重新回来，用最蛮横的方式将一切毁得面目全非。
程淮将手伸进口袋，一串钥匙被他拿了出来。
那只蓝白色的小帆船挂在钥匙环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是姜禾亲手做给他的拼豆小挂件。
她盯着那艘小船，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程淮低头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将它摘下来。
“这个我留下，可以吗？”
女孩长而卷翘的眼睫被泪水濡湿，轻轻点头：“好。”
两个人相对无言。
曾经规划过那么多以后的事，真正到了结束的时候，却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一件件交代。
姜禾深吸了一口气。
“程淮。”
男人抬眸。
女孩水润的杏眼通红，声音却终于不再颤抖。
“我们到这里吧。”
程淮没有立刻回答。
姜禾继续道：“我不能再拖着你，更不能把两个孩子和他一起塞进你的生活里，再要求你若无其事。”
泪珠儿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滑落。
“这段感情，我们都尽力了。”
很久以后，他低声说：“嗯。”
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
最终却只剩下一句：“保重，照顾好自己。”
姜禾点头。
“你也是。”
程淮转身走向病房门。
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了片刻，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会再见么？
姜禾却莫名感觉——
这一眼，大概就是永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