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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其中的留守人员,也被断壁与压落的魂力淹没。
尘烟散去后,教中长老逐处搜查。
学院内最后一片仍在反击的生命气息,也终于熄灭。
留下的学院成年人,无人生还。
…………
黄金树外的屏障,开始成片剥落。
三处阵枢尽毁,守阵者全部倒下,原本流动的金色纹路只剩断断续续的微光。
叶夕水抬起手。
血魂魔傀双掌合拢,正面压向树根间尚在亮着的核心!
金光猛地向外反冲。
龙逍遥展开黑暗魂力,挡住逸向侧后的那一部分,胸肋却也随之传来一阵剧痛。
他脸色发白,没有再向前。
叶夕水掌下力量再次加重。
核心深处,终于响起一声清晰碎裂声。
金色光柱从中断开!
黄金树主干沿着裂口崩开,大片枝叶失去光泽,随坍塌的树身向下折落。
依附其间的海神阁,被倾下的木石压塌。
曾经彻夜亮着灯的窗户,一扇接一扇消失在尘烟中。
等震动终于停下,那里只剩碎裂的树根、断木与坍毁的建筑。
海神阁,覆灭!
…………
林枫站在外侧,望着那片渐渐落下的灰尘。
冥王剑收拢了一部分逸散的死亡力量,便被他重新压住。
他没有借着这一刻强行冲关。
体内的八枚魂环仍是原样,魂力也停在八十六级。
钟离乌开始让人清点战利品、收敛己方死伤。
损坏的魂导器、各处遗物与可能取出的魂骨,都要逐一辨认,送回后再处理。
几只封好的箱子被送到后方,林枫连箱盖也没有打开。
皇家封存的原账与罪证,仍留在明都。
学院求援时随信送出的账目摘录,也已落在各国接信人的手里。
可眼前这座学院的最后防线,已经没有人还能重新站起来。
…………
消息抵达安置庄园,是几日后的深夜。
霍雨浩坐在灯下。
最新送来的消息,让屋内许久没有人开口。
和菜头握着工具的手,一点点收紧。
王冬坐在霍雨浩身边,眼眶通红,却没有打断他翻书的动作。
那是王言临走前交给他的卷边册子。
里面记着的是课程、战斗观察与训练批注。
有些字写得匆忙,有些地方还留着后来补上的箭头。
霍雨浩翻到一处熟悉的讲解,指尖停在纸上,怎么也没能继续往下。
窗外,张乐萱正在安顿刚听到消息的学员。
所有年轻人都还在这里,没有谁私自回到那片战场。
霍雨浩把册子合上,紧紧抱进怀里。
那一夜,屋里的灯亮了很久。
…………
而在战后的第一个清晨,林枫离开学院废墟时,天色才刚刚泛白。
他没有立刻随队走远。
张鹏扶着他走到街口,停了下来。
“我想进去走走。”
林枫说道。
张鹏看了他一眼,点头,退到不远处等候。
林枫独自沿街往前。
街边门窗大多还关着,撤离的人尚未全部回来,石板上留着匆忙走动时踩出的杂乱脚印。
越往里走,他的脚步便越慢。
有些房子已经换了模样,有些门前多出了新的台阶。
记忆里的路,比眼前窄一些,也长一些。
那时他太小,牵着父母的手,只顾着望向前面的觉醒室。
他曾经以为,武魂觉醒之后,自己就能变成让他们骄傲的魂师。
后来,那条路却成了他无数次闭上眼睛,都走不出去的地方。
…………
街角,一名刚回来查看铺面的老人抬起头。
林枫停在他面前。
“这里以前,有一间普通觉醒室。”
老人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布。
过了片刻,伸手指向后面的旧屋。
“那一间。后来改成存货的地方了,门还在。”
林枫低声道谢,走过去。
旧屋的门板换过,门槛却比两旁低下一截。
墙面重新刷过,靠近地面的地方,又被雨水冲出了深浅不同的痕迹。
林枫站在门前,忽然很久没有动。
就是这里。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落在粗糙墙面上。
当年父母挡在身前时,他站着的位置,离这里并不远。
记忆中的黄光、呼喊与伸向自己的手,像碎片一样重新浮起。
他想抓住的那只手,最后还是没有抓住。
…………
已经空了的暗褐色酒葫芦,被放在门前一块平整石面上。
外壳的新划痕还在,血迹已经干了。
林枫看着它,慢慢松开五指。
就是挂着这件东西的人,毁掉了他的家。
如今,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的右臂骨,也早已融进自己体内,最后亲手送出了致命的一剑。
林枫抬起右手,按在胸前。
那里仍有伤痛。
可撑着他走了这么久的那股恨,忽然找不到了继续落下去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到了这一天,自己会很痛快。
会想笑,会想把这些年受过的苦,一件件说给他们听。
可真正站回来时,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玄子死了。
穆恩死了。
海神阁也已经倒了。
眼前这扇门,却不会因此再打开一次,让父亲和母亲从里面走出来。
…………
林枫从旁边取来一块可以立稳的石板。
冥王剑只凝出很短的一截锋芒,一笔一画,在石上刻下祭记。
父母遇难处。
林枫祭。
这是他今日留在故地的记号。
他把石板放好,又取出随身水囊,缓缓倾下清水。
水沿着旧石面的缝隙淌开,浸湿葫芦旁干燥的灰尘。
林枫跪了下来。
膝盖碰到石板时,胸腹的伤又扯了一下。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只把头低了下去。
六岁那年,穆恩曾拦下第二次攻击,保住了他的命。
可在那之前,父母已经为他倒下。
这些事,他都记得。
如今该还的仇,终于用自己的手,一笔笔讨了回来。
只是那个等着父母牵手带回家的孩子,始终没有等到他们。
…………
清晨的风从街口吹来。
林枫低着头,手掌紧紧按在石面上。
先是一滴水,落在他指间。
随后,是第二滴。
他没有去擦。
这些年被压下的慌张、委屈与思念,终于在这间旧屋前慢慢涌了出来。
此刻,没人要他举剑。
也没人逼着他证明,那柄剑究竟算不算邪恶。
他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向石面,像终于走完了一条太长的路。
声音出口时,仍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父亲,母亲。”
“孩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