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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胜握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用力。
“先生,您要去民间商会?”
“随便问问。”
周胜没有立即回,他思索几秒,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
“先生,我这么跟您说吧。”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您要是没到一百级,最好还是走协会的。”
“为什么?”
“那边去年出过事儿。”
周胜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一个觉醒者,一阶七十多级,按理说不算低吧?他嫌协会压价,自己跑去西城那边一个民间商会出货。”
“后来呢?他人进去后,再没出来。”
乾明眉头挑一下。
“确认是商会动的手?”
“没人能确认。”
周胜摇摇头,
“他家里人报过案,安防局去查一趟,商会的人说那天根本没见过这么个人。监控?没有。出入记录?没有。人证?更没有。”
“安防局也没辙。那片区域不归他们直接管,民间商会有自己的地盘规矩。这事儿查两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他继续补充道:“我知道的就这一件。但发生过的,肯定不止这一件。”
乾明听完,已心中有数。
“行,我知道了。多谢。”
“哎,先生您客气,我就把自己知道的和您说说而已,不算啥。”
周胜的语气恢复刚才那股松快劲儿,
“我也就是跑车跑得久,听的谣言比较多。您别太在意,就当听个趣事就行。”
乾明嗯一声,把这条信息记下。
协会黑,但安全。
民间商会利润高,但你得有本事去里面闹。
一百级以下,还是老老实实走协会。
车子开过两个路口。
周胜打开收音机,没找到想听的台,又关上。
车内安静几秒,他开始东拉西扯。
“先生,您不知道,我昨天送走您去买衣服的路上,碰见一个特有意思的事。一个觉醒者,应该是刚从沦陷区回来的,就穿着一身装备走在大马路上。那个铠甲上还插着一根箭,就那么走,旁边的人全绕着他走。”
“装备不是出沦陷区自动隐匿吗?”
“对啊!所以那哥们儿一路又是放技能,又是主动显形的。就那么大摇大摆地逛街,你说他图啥?就图路人看他那个眼神。”
周胜摇摇头,满脸的不理解。
“有些觉醒者啊,好面子好得要命。买个菜都要把装备亮出来。”
乾明听完一笑。
这其实不难理解。
在一个普通人和觉醒者泾渭分明的世界里,那身装备就是阶层的标签。
穿出去,路人看你的眼神,会瞬间从忽视变成敬畏。
他在下城区待那么久,太知道那种“被看见”的需求有多强烈。
不过他不需要。
被看见,就意味着被记住。
被记住,就意味着被盯上。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记住。
周胜又讲一件。
前两天他拉个女觉醒者,全程在车上哭,
边哭边打电话跟谁吵架,好像是队友黑她的装备分成。
那女的哭一路,全程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下车后擦干眼泪,脸一抹,头也不回的走进沦陷区。
“女人狠起来真吓人,我都怕她是去报仇的。”周胜总结道。
乾明听得挺认真。
不是因为故事好听。
而是这些鸡毛蒜皮的故事背后,藏着大量关于觉醒者群体的行为模式和潜规则。
黑装备分成是常态。
觉醒者之间的信任成本极高。
组队的利益分配靠私下协商,没有强制公平机制。
这些东西,没人会写在开拓指引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