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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刚一拳砸在门框上,眼睛都红了。
“阿岁说得对,小船撞大船,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磊子,别上头,咱们犯不着跟疯狗拼命。”
陈永强扒着驾驶室门框,脸皮涨成了猪肝色。
“岁哥,那咱们就这么忍了?太他娘的憋屈了!”
“不忍能咋办?”
十七米的船,平时在海上跑着还算够用。
真对上这种大吨位的渔船,连人家掀起来的浪花都扛不住。
航速提不上去,船身又轻,别人想怎么拿捏便怎么拿捏。
吴岁咬紧后槽牙,手掌在仪表台上狠狠抹过。
造船厂定下的那条大船,明天就得去催。
哪怕加钱赶工,年底前也必须下水。
没有一条镇得住场子的大船,在海上跑船,早晚还得受人拿捏!
外头的汽笛仍在响。大船又往右压了压,逼着木壳船朝浅滩偏去。
“阿岁,他又挤过来了!”
吴磊双手拽着舵轮不敢松,虎口已经崩裂,渗出血来。
“别跟他争航道,咱们耗不起。”
吴岁盯住海图,用手指朝南面划了一条线。
“磊哥,右满舵,船头转南,退到深水区,把路让给他们。”
“往南?那可就偏离咱们的下网点了!”
“偏就偏,保船要紧,打舵!”
吴磊牙关一咬,将舵轮朝右打到底,调转船头,朝南面的深水区逃去。
谁料那艘大铁船压根不打算放过他们。
见小船改了方向,大船尾巴一甩,开足马力追上来。
两船距离始终咬在两百米上下,大船忽左忽右,专门卡住木壳船的去路。
陈阳蹲在甲板角落,吐得满地都是酸水,连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姐夫……这船还要晃多久啊,我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小阳,抓紧绳子别松手。”
吴刚守在驾驶室门口,半边身子都被浪花浇透了。
这场猫捉老鼠的把戏,在海面上折腾了足足半个多钟头。
小船被逼得东倒西歪,硬生生往南偏出五六海里。
等他们彻底远离原先的泥沙缓坡,大船上的笑闹声才停下来。
“呜……!”
又是一声拉长的汽笛,嘲弄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大铁船陡然提速,船尾螺旋桨搅起漫天白沫,掉头朝东北方向扬长而去。
海面上的涌浪还没平,木壳船仍在左右摇摆。
吴磊松开舵轮,整个人脱力地靠进椅背,大口喘着粗气。
“他娘的……别让老子在码头撞见这条船,不然非砸烂他的玻璃不可!”
陈永强一脚踹在湿漉漉的鱼箱上,破口大骂。
“这帮挨千刀的畜生,把咱们撵到这鬼地方来,这半天工夫全白瞎了。”
吴刚抹去脸上的咸水,又低头看了看海图,眉头拧成一团。
“阿岁,这儿水不行,只有二十多米,海底全是乱石沟,根本下不了拖网。”
“油也烧了不少,咱们今天是不是先撤?”
吴岁没吭声,推开驾驶室的门,走到船头。
海风吹干他脸上的水渍,留下一层发紧的盐霜。
他扶着栏杆往下看,同时打开脑海里的系统雷达。
这片被大船强行逼过来的乱石海沟底下,没有鱼群。
但乱石堆的泥缝里,却藏着一个个光点,明明灭灭,刺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