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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去。”
他的声音很低,却不容拒绝。
唐乔皱了下眉。
“省城那么远,路又不好走,你……”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顾峥打断了她的话。
他摸索着箱子的边缘,随后抬起手,搭在唐乔的手腕上。
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唐乔看着他,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块蒙着眼睛的黑布。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要她保护,他是要跟她一起扛。
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
“好。”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里屋,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那是顾峥的退伍档案和全部的伤情病历。
她把纸袋,放进了自己随身的布包里。
……
当晚,唐乔在灯下,拆开了那封署名林清风的信。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却很有力。
她逐字逐句的看着,呼吸都放轻了。
信里详细分析了她寄过去的病历复印件,最后给出结论。
“……根据档案记录,伤者视路神经束确有严重损伤,但并非完全坏死。当年医疗条件有限,或有遗漏。建议伤者本人能尽快来省院做一次全面的脑部及眼底检查,时间不等人,最好在七日之内。”
七日之内。
唐乔的手指,在那几个字上轻轻抚过。
坐在她对面的顾峥,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信上怎么?”
唐乔抬起头,把信上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念给了他听。
屋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顾峥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桌面。
他没有问“是不是真的”,也没有问“希望大不大”。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把我的病历,放到包里最上面。”
这样做的目的,是需要的时候方便拿出来。
唐乔心里一震,立刻就做了决定。
“那我们到了省城,先去工商局递材料,办完事直接去医院。”
她的行程,因为这封信变得更加紧迫。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李铁柱就把两张去省城的火车票和一张盖着大队公章的介绍信,交到了唐乔手里。
院子里,顾晴把最后一笔赔付给假裙子受害者的账目记好,交给了宋玉兰。
“玉兰姐,这几天辛苦你了。”
“放心吧。”
唐乔把那封林清风的回信,仔细叠好,和病历档案一起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
顾峥拄着木杖,提着装行李的箱子,已经站到了院门口的三轮车旁。
晨光熹微,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
唐乔对着院里众人挥了挥手,和顾峥一起坐上了侯三蹬的三轮车。
车轮轧在村里的土路上,发出吱呀的声响,朝着村口的方向驶去。
颠簸的车斗里,唐乔靠着身后的行李箱,下意识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封信。
她在膝上,将信纸重新展开。
清晨的风吹起信纸的一角,她的目光,在了信纸末尾的那一行字上。
“伤情拖延已久,越早复诊,保住视力的希望越大。”
省城的两条路,同时摆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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