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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三惊讶的看着那块红漆木牌。
“百货同款春晓裙升级批次，大减价，八块！”
板车上，堆着不少青绿色的裙子。
一个穿着灰色褂子的货郎，正唾沫横飞的向围观的人群吹嘘。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可是省城百货都抢着要的新款！我们老板跟里头人有关系，才搞到的改良版，比原来的还好！”
侯三挤进人群，脸上挂着惯有的油滑笑容。
“老板，这裙子怎么说？”
货郎斜了他一眼，看他穿得不怎么样，有点爱答不理。
“八块一件，不讲价。”
侯三也不恼，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在货郎眼前晃了晃。
“给我来一件，不用找了。”
货郎的眼睛亮了，态度立马变了，手脚麻利的从车上扯下一件递给他。
“这位兄弟有眼光！这可是独家货！”
侯三接过裙子，手指头不着痕迹的滑过袖口的位置。
他的心，猛的往下沉了一下。
那触感不对。
他没多话，把裙子往怀里一揣，转身就骑上自行车蹬走。
……
半个多小时后，侯三一头冲进加工点的院子。
“乔姐！”
屋里的人都闻声走了出来。
唐乔、许知春、顾晴，都站在案板前。
侯三把那件还裙子往案板上一摊。
“刚出的，叫升级版。”
许知春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快步走进里屋，抱出一个油纸包。
她小心的撕开封条，将里面的牛皮纸图样铺在案板上。
图纸的角落，用铅笔写着编号丙-03。
许知春拿起那件仿品，将袖子的部分，轻轻覆盖在图纸对应的位置。
她不用尺子量，只用手指沿着裁片的边缘和缝合的折线，一寸寸的摸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对上了。”
许知春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嫂子，这件仿品袖口的处理方式，跟图上的八道折一模一样。”
甲-01号图纸的后腰单褶，乙-02号图纸的错位扣眼，市场上都没有出现。
偏偏是给了周老三组的丙-03号图纸，被原封不动的复制了出来。
家贼找到了。
“他娘的！”
侯三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
“我现在就去周老三家，把他揪出来！”
“不急。”
唐乔的声音压住了所有人的火气。
“侯三，你现在回去，就说这新款你看着好，还要定五件。”
侯三愣住了。
“还买？”
“买。”
唐乔的目光落在侯三脸上。
“让他给你写个收条，白纸黑字，写清楚数量、价钱。最重要的是，让他把上家的代号，或者取货的地方，给你写上。”
侯三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
光抓住周老三没用，得把他们交易的证据链，一环扣一环的钉死。
“得嘞，乔姐，看我的！”
侯三再次骑上车，又一头扎进了黑市。
他找到那个货郎，甩出四十块钱，装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老板，这货我要五件，明天就来拿。你给我写个条子，我好回去跟老板交差。”
货郎见来了大生意，喜笑颜开，找了张烂烟盒纸写了起来。
他写完，还在末尾画了一个图案，递给侯三。
“明天下午，去西郊的废磨坊找我。拿着这纸条，认条不认人。”
侯三接过纸条，目光在那图案上一扫。
一朵小小的白莲花。
他把纸条揣好，绕了个远路，先去了西郊。
废弃的磨坊，门板都烂了半边。
侯三从门缝里看进去，磨坊角落里，堆着一堆青绿色的布料碎屑。
他悄悄溜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扔着的一截麻绳。
那绳子的打结方式，跟顾晴登记本上记录的“丙-03号图纸，封口麻绳双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