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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链被那只巨爪咬住，绷得笔直。
苏陌站在九州鼎下方，手掌压住链身，能清楚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拉扯。
那不是普通的挣扎。
每一次收紧，都有数十座职业世界跟着震动。
万职天库外层的空间锚接连报警，月球折叠港的山河轨道也被拖出大片裂纹。
洛柔趴在侦查塔上，千里眼镜片裂出细纹。
“苏陌哥哥，链子另一头还在往外伸！”
“看见是什么了吗？”
“看不清，深渊太厚了，雷达刚穿过去就被咬碎。”
萨曼莎抬起风神之怒，金色箭光穿过裂口，刚接触黑暗便无声熄灭。
她收回长弓，脸色少见地认真。
“不是矿藏，也不是舰队。”
“那是什么？”
“一个很大的东西。”
沈玉芙驾驶初号机甲悬在半空。
“多大？”
萨曼莎抿了下唇。
“刚才那只爪子，只有它的一根指甲盖那么大。”
机械公主抱着万技对照碑，猛地转头。
“指甲盖？”
她扑到主控台前，把刚恢复的高维雷达全部调出来。
数十座文明进化殿同时开启，九州工业天河的算力接入雷达阵列。
这一次，裂口后方的东西终于露出了轮廓。
先是一截弯曲的额骨。
随后是一只燃着幽冥神火的眼眶。
再往后，半张苍白巨脸从深渊里挤了出来，横跨了数个维度。
眼眶中的火焰缓缓转动，隔着因果链，在九州折叠港上。
洛柔握着千里眼的手抖了一下。
“它在看我们。”
“准确点。”萨曼莎盯着雷达数据，“它在看九州鼎，也在看苏陌。”
苏陌抬头，刚好与那只幽冥神火交汇。
下一刻，巨颅张开嘴。
那张嘴里没有舌头，只有层层叠叠的黑色法则齿轮。
齿轮转动时，数十座荒废位面被吸进裂缝，连里面残留的法则都被嚼碎。
机械公主脸色变了。
“它要吞折叠港！”
“不对。”
林婉盯着天税司数据墙，手指停在半空。
“吞港只是顺手。”
她把主屏拉近，暗金罚单上的因果线正在被巨颅主动牵引。
“它被罚单激怒了。”
沈玉芙愣了一下。
“因为你给它开了罚单？”
“准确地，是苏陌把罚单顺着因果链送到它嘴边。”
林婉推了推金丝眼镜。
“对方正在顺着这根链子追过来，准备把九州折叠港连同账单一起吞掉。”
苏陌笑了一声。
“送上门的鱼，还省了撒网。”
林婉抬头。
“这不是鱼。”
苏陌五指收拢，混沌本源顺着手臂灌入贪婪之主的黑色漩涡。
漩涡边缘立刻浮起暗金纹路，整条因果链被染成灰紫色。
“在我这里，能拉上来的都算鱼。”
他向后退了半步，双脚踩住山河轨道，弓步压低。
因果链被他缠在手臂上。
另一端，巨颅的嘴已经咬住裂缝边缘。
“收。”
苏陌猛然发力。
黑色漩涡轰然张开，折叠港上空的空间被扯出一圈圈波纹。
九州鼎内九条国运金龙同时咬住链身，万职天库底部的百万工匠也开始转动牵引机。
巨颅往前冲了三千里。
裂缝随即发出刺耳摩擦声。
它卡住了。
机械公主盯着不断上涨的拉力，鼻血顺着人中流下来。
“旧神头颅！”
“脑壳能做创世级主星装甲！”
“脑浆能做高阶主脑液冷！”
她一把拍在控制台上。
“停掉所有防御阵列，文明进化殿全功率启动！”
沈玉芙差点从机甲肩头摔下去。
“你疯了？那东西还在吞我们！”
“防御会损坏货物！”
“它都要把折叠港吞进去了！”
“所以更要无损卸货！”
机械公主拔出一根控制杆，直接接入文明进化殿。
九座进化殿同时喷出翠金火线，笼罩住月球轨道外的所有工业区。
“捕捞网展开，卸货臂待命，脑壳分割线预设三千六百道！”
赵大妈扛着加十五龙骨菜刀冲上月轨。
“脑壳留完整，脑浆能不能拿锅装？”
秦岚从后厨频道接入。
“先检测，旧神脑浆可能带有记忆污染。”
赵大妈立刻改口。
“那就先熬一锅试试。”
“赵姨！”
“知道了，先检测。”
话音刚，巨颅的嘴彻底张开。
吞噬力量压过折叠港防线，百万居民投影同时出现眩晕。
几处工业轨道被硬生生扯离原位，数十艘运输舰朝巨口滑去。
巨颅发出一声怒嚎。
声音穿过三十七层维度，沿着九州地脉传入各处城市。
江城的母炉火焰当场矮了一截。
数百万居民捂住耳朵，面板上的职业记录开始乱跳。
有人拔出武器，有人突然朝旁边的人挥拳，甚至有几支后勤队伍已经互相推搡起来。
洛柔脸色发白。
“精神污染扩散了！”
萨曼莎拉开长弓，勉强稳住一片区域。
“它在让所有人互相敌视！”
龙颖立刻下令。
“山河神策，关闭个人频道，三人一组相互确认身份！”
可污染扩散得太快。
几名工匠刚喊出同伴名字，下一刻便举起扳手砸向身边的人。
沈玉芙抬起机甲炮口。
“要不要先把发疯的都敲晕？”
“不能动手。”
莱娜从月球折叠港中央走出。
她银发被高维风压吹散，手里的月药神环亮起翠银光芒。
“他们只是被污染了。”
林婉看向她。
“你能压住？”
莱娜没有马上回答。
面对那张正在靠近的巨口，她的手指轻轻握紧了月药神环。
上一次面对创世级污染，她有月光精灵族群支撑。
这一次，巨颅的怒嚎直接穿过了月药净世界，连她的神魂都在发疼。
可她看见远处一名青铜工匠抱着同伴倒在地上，仍在努力喊对方的名字。
莱娜抬起头。
“我试试。”
苏陌松开因果链，走到她身后。
“别试。”
莱娜怔住。
“那……”
“我给你撑着。”
苏陌伸手揽住她的腰。
莱娜的身躯轻轻一颤，月药神环差点脱手。
“帝君，这里人很多。”
“看不见。”
机械公主立刻关闭所有近距离投影。
沈玉芙在通讯里笑出声。
“机械丫头，你关得还挺快。”
“工程保密！”
苏陌没有理会外面的声音，掌心在莱娜后腰，纯阳之火沿着她的脊背灌入。
莱娜轻呼一声，肩膀绷紧。
那股力量太烈，月药法则刚刚碰上，便被推入更深的经络。
“慢一点。”
“慢了来不及。”
“我可以撑住。”
莱娜咬住唇，主动放开月药神环的限制。
纯阳之火穿过她的法则核心，混沌本源将暴乱的污染拆成一缕缕黑雾，再被月药法则重新编排。
莱娜的银灰色瞳孔逐渐亮起翠金光泽。
月药净世界从折叠港扩散出去，覆盖万职天库、九大工业区，随后沿着山河轨道入九州各城。
巨颅的怒嚎被接住。
那些足以让神王发疯的精神污染，在月药净世界里被拆成细密药液。
莱娜抬起手。
“净化。”
天空下翠金色雨水。
污染转成的高维安神补脑液洒遍全城，刚刚互相挥拳的居民停了下来。
有人捡起掉在地上的扳手。
有人把被自己推倒的同伴扶起来。
秦岚立即接管药液分配。
“后厨，收集点，分区储存！”
赵大妈抹了把脸上的药水。
“这东西喝起来有点甜。”
“每人只能喝一碗。”
“那我先尝两碗。”
“赵姨。”
“知道了，一碗。”
刘老汉开着星系播种机冲过工业轨道，精神抖擞地踩下油门。
“我现在能连续开三天车不犯困！”
林婉接入频道。
“你先把今天的安全驾驶记录交了。”
刘老汉立刻收油。
“那还是先开两天。”
巨颅发现精神污染失效，发出更尖锐的咆哮。
它的眼眶里燃起两团幽冥神火，嘴里齿轮疯狂咬合，硬拽着因果链往深渊退去。
苏陌手臂上的青筋浮现。
“它要跑。”
机械公主看着拉力数据。
“裂缝卡住了它的颅骨，咱们也拽不出来。”
神宫寺凛迅速接管全城频道。
“农业部，启动牵引方案。”
刘老汉愣了下。
“又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