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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话音刚，天穹上方的裂缝又宽了三尺。
三团浑浊的法则光柱从裂缝中砸下来，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和深渊特有的血契锁链残响。
光柱地的瞬间，白玉广场的地砖炸了一圈。
第一个现形的是一具骨架。
准确，是一具拼了命也没拼完整的巨龙骨架。
骨龙神王。
身高足有四十米，但龙骨上到处是裂痕和缺损，左翼只剩三根指骨，右爪干脆缺了两根。
头颅上那对弯角断了一截，用血契锁链潦草地缠着。
空洞的眼眶里烧着两簇惨绿色的鬼火。
第二个是腐败神王。
一团裹在腐烂神袍里的、不断流脓淌水的肉块。
是神王，倒更像从哪个深渊垃圾场里刨出来的。
神袍上的金纹早已暗淡，被各种颜色的霉斑覆盖。
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下一块什么东西来。
第三个是暗夜神王。
相比前两位，这个至少还保持着人形。
瘦高，披着黑灰色的破斗篷，手里拽着一把缺了半截刀刃的弯刀。
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暗红眼珠。
三尊破产神王气势汹汹，脚下踩着碎裂的虚空台阶，身后拖着密密麻麻的深渊血契锁链。
锁链另一头连着深渊第三层。
沈玉芙嗑瓜子的手停了。
她盯着那三位看了足足两秒，然后慢慢转头看向蔷薇。
“你刚来几个？”
“三个。”
“……就这？”
蔷薇也愣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骨龙神王那副惨不忍睹的骨架，黑炎龙刃上的火都了半寸。
“这骨头架子拿回去，连锅汤都熬不出来。”
切米西从高处飘下来，七米黑翼懒洋洋地展了半幅。
她歪着头看了看腐败神王，顿时皱起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味道——”
“能不能别站上风口？”
腐败神王身上掉下来一块不明物体，啪地摔在广场上，溅起一圈绿色的汁液。
沈玉芙靴子沾了一滴，当场跳起来骂了半句。
雅典娜站在林婉旁边，金色战甲上还粘着刚才改图纸时蹭的墨迹。
她额心的智慧宝石闪了两下，扫描完三位来客的法则波动后，语气冰冷。
“智慧法则告诉我，穷疯了的神明比魔鬼还难看。”
她顿了顿，补了半句。
“而且不讲理。”
骨龙神王开口了。
声音从那副空洞的龙骨里传出来，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铁皮。
“苏陌！”
“万债王庭悬赏令写得清清楚楚！”
“交出你的混沌本源坐标，免你全尸！”
腐败神王流着脓液附和。
“顺便把你那些女人也交出来，一个能抵三千年利息。”
暗夜神王没话，暗红色的眼珠子在斗篷阴影里转了一圈，盯上了广场后方那座散发着深紫与银白光芒的太阴混沌闭关神宫。
蔷薇把黑炎龙刃往肩上一搭。
“交女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再转回来，深紫黑焰蹿了半尺。
“你配吗？”
切米西红唇一勾。
“帝君的女人，全诸天加起来也买不起一根头发丝。”
“你们仨先把自己身上那堆烂债还了再来谈。”
骨龙神王惨绿鬼火暴涨。
“废话少！”
“他在闭关！混沌威压全缩在那间破屋子里！”
“三打一，弄死他的闭关！”
腐败神王和暗夜神王同时动了。
三道神王巅峰的法则波动轰然炸开，带着深渊血契的腥臭和腐蚀，直奔太阴闭关宫冲去。
骨龙神王张开残破的深渊巨口。
一道附带因果律腐蚀的惨绿色龙息从喉管深处喷涌而出，拖着十几米长的尾焰，径直扑向神宫穹顶。
龙息过处，空气被烧成灰绿色的焦痕，法则粒子成片死亡。
林婉的数据板同时爆红。
“因果腐蚀龙息！目标——闭关神宫！”
赫拉脸色变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陌和银月正处在推门的关键节点。
这种时候被打断，轻则功亏一篑，重则法则反噬。
闭关宫内。
震动传来的一瞬间，银月的太阴极寒猛地一晃。
法则流乱了。
苏陌灌入的混沌本源被这一晃搅成紊流，银月体内的太古银龙法则核心发出刺耳的嗡鸣。
反噬的力量顺着经络猛然炸开，直接冲击她的命门穴。
银月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仰。
银色宫装的衣领滑开半寸，露出锁骨下方细腻的月白皮肤。
苏陌右臂一收，直接把她扣进了怀里。
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纯阳之火从掌心喷涌而出，沿着她的脊椎一寸寸往下压，堵住了反噬的每一个出口。
银月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想挣，但混沌法则裹着纯阳之火已经深入了她的法则核心外层，动弹不得。
苏陌左手按住她的后心，五指摊开。
白金色的纯阳之火在她背脊上炸开三团光晕。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三道深紫色的纯阳烙印被硬生生种进了她的法则核心。
银月嘴唇微张，声音碎成了气音。
“你——”
苏陌俯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专心点。”
“外面的垃圾有人扫。”
银月的紫罗兰色瞳孔颤了一下。
赤足下的霜花全碎了。
脚趾蜷得死紧。
她没再话。
神宫外。
惨绿色龙息距离穹顶还有二十米。
一道粉色的身影从广场边缘射了出去。
速度快到连林婉的数据板都只捕捉到一条残影。
儛踩着法则支撑点冲上高空。粉色蝎子辫在气流中炸开，露出她精致到不讲道理的侧脸。
她捏住了鼻子。
“好臭！”
“这糖葫芦坏透了，发酸！”
一双极品长腿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脚尖绷直，从上往下，一脚踩在龙息最粗的那截上。
就像踩碎一根冰棍。
咔嚓！
惨绿色龙息连同它附带的因果腐蚀律，被这一脚从中间踩断。
断裂面往两边扩散，空间本身都跟着裂了一道缝。
龙息碎片往外飞溅，被儛的脚风带起的冲击波反向推回骨龙神王脸上。
骨龙神王的半边龙角被自己的龙息烧黑了。
惨绿鬼火剧烈跳动。
“什么东西？！”
儛在半空，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一点不存在的渣，嫌弃极了。
“苏陌过，坏掉的东西不能吃。”
广场上，龙葵儿抱着斩首巨剑看得发愣。
“她是怎么用脚把因果律踩碎的？”
沈玉芙已经从机甲驾驶舱爬了进去。
“别问了，问就是物理引擎报错。”
冥渊机甲启动的轰鸣声压过了全场。
八十米高的初号创世机甲从广场后方站起来，左臂还是断的，右肩上扛着一门管线外露、焊点粗糙、还冒着火星的炮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