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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厚重的铁门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整个房间立刻就安静下来了，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张琳芃脱下被汗水浸透的球衣，双手抓着头发，脑袋埋在膝盖之间。
冯潇霆把冰冷的瓷砖墙壁当作依靠，右手紧紧抓着有些发红、肿胀的脚踝，大口喘着气，眼神十分灰暗无力。
颜骏凌坐在长椅边上，双手握拳顶住额头，睫毛微微颤抖，脱手丢球的画面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回。
门外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伊朗队员在通道尽头放声大笑，阿扎迪看台上十多万名波斯球迷一直在唱着战歌。
那种声音像是钝刀子一样刺进人的神经里。
董泽宇站到更衣室中间，把脖子上挂着的白毛巾拿下来，然后右臂抡圆了砸在地上。
啪~！
清脆的抽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几个低头的老队员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董泽宇双手叉腰，深邃的黑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目光如同刀锋一般在众人的脸上慢慢划过。
“干嘛低头？”
少年的声音并不高亢，但是却有一种穿透人的心灵的冰冷与威严。
“觉得丢人吗？感到委屈了吗？还是说天生就比波斯人矮一截，在这个球场上被人当木桩踢？”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空气好像停止了流动一样。
张琳芃抬眼看着董泽宇，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想解释，但是最终只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
“泽宇，他们身体上的接触很猛烈，哨子的位置也不对，在中场就连站都站不稳……”
“站不住的时候就趴下用牙咬！”
董泽宇向前迈了一步，声音立刻就提高了很多，听起来像雷鸣一样。
“身体对抗很凶恶吗？哨子吹错了。这就是你们踢成这个样子的理由吗？”
少年一把抓起了胸前那枚鲜艳的五星红旗队徽，由于用力过猛，手指关节都变成了青紫色。
“二十年的时间，整整过了二十年！”
董泽宇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击着人们的内心。
“十四亿人坐在电视机前熬夜等待着我们，许多白发苍苍的老球迷为了观看一场世预赛而乘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难道你们就准备在下半场比赛中用四十五分钟的缓慢死亡来告诉他们中国足球永远只能跪着当软蛋吗？”
董泽宇转过身来指了指更衣室的门，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阿扎迪怎么样？十万的人又怎么样呢？他们的衣服也是球衣，脚下的土地也是草皮，流出的血液也是鲜红的，他们也是血肉之躯！”
“神仙下凡也会有被砍头的时候，为什么从上车的一瞬间起，我们的心里就对它们产生了畏惧呢？”
坐在一旁的年轻边锋韦世豪突然抬头，眼眶通红，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冯潇霆的肩膀剧烈的起伏着，老将的眼眶里渐渐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热泪。
董泽宇走到长椅前，弯下腰，双手按在颜骏凌的肩上，语气由严厉变为沉稳如磐石。
“大颜，上半场比赛中的那个球并不是你的错，草皮很滑，即使是诺伊尔来了也接不住。”
颜骏凌浑身一震，茫然的抬起头来，与少年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相对。
“丢两个球也无所谓，下半场你站在门前把守好球门。”
董泽宇拍了拍颜骏凌的后背，挺直了腰板，看向全队。
“下半场，谁也别跟我讲什么保平争胜，把球都送给我，把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