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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周围的气氛骤然凝重了几分。
多宝收起了看戏的悠闲表情，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玄都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擦着手中的茶杯。
广成子则直接站起身来，在老松树下来回踱了两圈。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后土会在阴间庇护蚩尤，为什么刑天会不惜一切出手庇护蚩尤，为什么巫族愿意将珍贵的大巫精血一滴一滴地送给蚩尤。
不是因为他们想让人族变强，而是因为这是巫族唯一的出路。
巫族背负的业障太重了，重到连后土这位以身化轮回的圣人都无法替整个族群洗清。
当年巫妖大战，十二祖巫自爆真身，共工撞断不周山，天倾地陷，弱水吞噬无数生灵。
这份业障压在巫族头上，压了无数年，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压得他们只能在阴间，在后土的庇护下苟延残喘。
巫族需要一个机会，将气运和业障一起打包，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载体来承接。
人族就是这个载体。
人族的气运正在蒸蒸日上，轩辕和蚩尤都突破了大罗金仙，人皇之位即将诞生。
一旦蚩尤成为人皇，巫族的气运便融入了人族的气运洪流之中，巫族族人也就不必困守阴间，他们可以融入人族，换一个身份重新活在阳光下。
这是一场交易，女娲娘娘、太清圣人、后土圣人共同认可的交易。
天道从来都是公平的，不会凭空让任何一个族群崛起，也不会无故让任何一个族群消亡。
广成子在老松下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黄龙，眼中的怒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不清是恍然还是无奈的神色。
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他缓缓开口问道：“轩辕有几成机会？”
“不知！”
“不过......！”
广成子黯淡的眼神突然亮起，他紧紧地盯着黄龙。
“不过轩辕若是能击败蚩尤，将巫人族纳入人族，吸收巫族气运，轩辕的成就将超越伏羲与神农，而师兄，你作为人皇之师，收获也远远超出多宝师兄。”
当黄龙提及超过多宝时，广成子的双眼骤然明亮，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变得斗志昂扬。
“轩辕在吾的教导下，一定会战胜蚩尤，成为人皇。”广成子这句话，既像是对自己打气，更像是对着多宝一般。
随后他与黄龙三人打了个辑手，便告辞离去！
这时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卷起一枚枚松针在空中打着旋在石桌上，刚好在那杯还没有人动过的茶杯旁边。
玄都伸手将松针拈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轻轻一抛，入药田中。
他瞥了一眼神色自然的黄龙，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疑惑的多宝，“不愧是师兄，三言两语，便将广成子师兄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