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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一师的士兵们站在路边。没有人话。
一个班长摘下了头盔,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嘴唇在动,念着什么。
旁边的士兵也一个接一个地摘下头盔。有人在画十字。有人低着头。有人把脸别到了一边,不忍心再看。
JesChrist.(耶稣基督!)一个士兵低声了一句。声音在发抖。
OhGod.OhyGod.(上帝啊!)
一个年轻的白人中尉站在路边,看了大约半分钟。他的脸涨得通红。眼圈泛红。手在发抖。
然后他转身走到路边,从一个被炸毁的路口检查站的废墟里拖出了一块路标牌。木头的。上面原来的字已经被烧得看不清了。
他从吉普车上拿了一罐白色油漆。蹲在地上,用一把旧刷子在路标牌上写了两个英文单词。
MASSACREVALLEY
屠杀谷。
他把路标牌插在了峡谷公路入口处的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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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弗利特坐在吉普车里。没有下车。
他见过大场面。诺曼底登陆他去过。巴斯托涅他去过。阿登森林里被打成废铁的德军虎式坦克纵队他见过。
但这里不一样。
阿登的战场上,双方都是面对面打的。坦克对坦克。炮兵对炮兵。打输了的一方留下废铁和尸体,但姿态是战斗的姿态。
这里不是。
这里的尸体不是战斗的姿态。是逃跑的姿态。是恐慌的姿态。是被堵在峡谷里无处可逃、被人从两侧的山坡上像射靶子一样打死的姿态。
范弗利特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明白了那个韩国军官为什么欲言又止。
不是不敢。是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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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开口了。声音很沉。
副官。
在。
马上调集一个营的人手。到这里来。收殓所有美军官兵的遗体。逐一登记番号和身份牌。装入裹尸袋,运到后方的收容站。
是。副官停了一下,那韩军的遗体呢?
范弗利特看着窗外。峡谷公路上,美军的尸体和韩军的尸体混在一起。军装颜色不同,但死法没有区别。
就地挖大坑掩埋。他,注意撒上石灰。春天来了,气温还会继续升。我不想这个地方爆发瘟疫。
副官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范弗利特转头看着参谋。
敌军现在退到什么位置了?
参谋翻开一份刚收到的前线报告。
报告将军。敌军昨天已经从洪川撤退。目前在洪川以北的山地构筑了多道防线,利用地形逐次抵抗。我军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洪川城区,但北面的山口遭到了顽强阻击。
范弗利特看了一眼峡谷公路上那些焚毁的坦克和火炮。一个月前,这些东西还是完好的。一个月前,操纵这些坦克和火炮的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