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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越越来劲。
只见那特三十四如蛟龙出海,履带卷雪,炮口喷火!方翼德一路追击,左冲右突。前面是史密斯的陆战一师一万多人。方翼德一辆坦克一个人,杀进了万人大阵!七进七出!
台下掌声大起。
第一进——撞翻了三辆卡车!
第二进——轰掉了一个炮兵阵地!
第三进——碾过了一道铁丝网!
第四进——把史密斯的指挥部帐篷碾成了饼!
台下有人拍桌子叫好。
第五进——救出了三十六名被俘的志愿军伤员!
好!
第六进——缴获了四十八门大炮!
好!
第七进——
先生故意停了一下。满剧场的人都屏住呼吸。
先生猛拍醒木。
第七进!方翼德一炮轰掉了史密斯的指挥旗!史密斯一看旗都没了,魂飞魄散,丢下一万多陆战队弟兄,自己骑上吉普车望风而逃!
台下有人喊:追他!
方翼德岂能放过他?一踩油门,特三十四轰隆隆追了上去!后面跟着几十个志愿军骑兵——
台下有人质疑:志愿军有骑兵吗?
先生眼睛一瞪:怎么没有?东北野战军的老底子,啥没有!
台下不吭声了。
先生继续道。
方翼德在后面追,史密斯在前面跑。跑着跑着,方翼德身边一个手下忽然大喊——前面那个戴绿帽子的就是史密斯!
先生拖长了声音。
史密斯在吉普车上听见了。吓得一哆嗦。伸手把头上的绿帽子唰的一下摘了,往路边一扔!
台下哄堂大笑。
先生又道。
帽子扔了。继续跑。方翼德的手下又喊——前面那个红胡子的就是史密斯!
先生比划了一下。
史密斯一听,更慌了。摸了摸下巴上那把红胡子。来不及找剃刀,从腰间拔出刺刀,嚓嚓嚓几下,连皮带肉把胡子割了!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敢停。继续跑!
台下笑得更厉害了。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
先生竖起第三根手指。
帽子没了。胡子没了。方翼德的手下第三次喊——前面那个穿黄袍的就是史密斯!
先生一拍桌子。
史密斯一听,连想都没想。边跑边解扣子,把那件黄呢子军大衣扒下来扔在了路上。零下三十度,穿着一件白衬衣,光着脑袋,胡子割了半边,满脸是血,在朝鲜的风雪里拼命跑!
满堂大笑。
先生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了。
跑啊跑。跑到了一座桥前面。
台下安静了。
那桥叫什么名字?
先生停顿了一下。
水门桥。
剧场里有人嗯了一声。水门桥这个名字,报纸上登过。
先生继续道。
水门桥横在万丈深渊之上。桥的另一头就是兴南港。过了桥,上了船,就能逃回日本。史密斯拼了命往桥上跑。可是——
先生长叹一声。
桥断了。
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志愿军提前把水门桥炸了三次。美国工兵修了三次。可这一回——没来得及修。桥面塌了一半。吉普车冲到桥头,前轮悬在断口上,摇摇欲坠。
先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史密斯从吉普车里爬出来。站在断桥上。回头一看。方翼德的特三十四已经到了桥头。炮管正对着他。后面的志愿军骑兵也到了。把桥头围得水泄不通。
剧场里鸦雀无声。
史密斯无路可走了。
先生站了起来。
方翼德站在坦克上,冲着断桥上的史密斯大喝一声——
先生运足了气。
史密斯老贼!你还有何颜面回去见你德州的父老乡亲!
台下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先生的声音沉下来了。
史密斯站在断桥上。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方翼德的炮口。风雪打在他光秃秃的脑袋上。血从割掉胡子的下巴上滴,滴在桥面上,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先生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了帽子。没了胡子。没了军大衣。一个堂堂美军师长,狼狈至此。
先生摇了摇头。
史密斯忽然不跑了。他直起腰。从腰间慢慢拔出了刺刀。就是刚才割胡子的那把刺刀。刀刃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
台下有人声:他要干啥?
先生没有回答。
史密斯举起刺刀。朝着对面的方翼德看了最后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先生的声音很轻。
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