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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第一位首长缓缓点了点头。
侦察兵。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南方口音把侦察得像真擦。这个比方打得好。
首长也点了头。语气更直接。
就这么办。两条线同时走。重点项目全力推进，另一个先搞理论预研。
他转向技术负责人：回去安排。
技术负责人点头：明白。
争论平息了。
方天朔以为自己完了，正要坐下。
首长忽然看着他，开口问了一句。
方同志。你刚才的那些道理，很好。但我还想听你——这两样东西，从根本上讲，到底是什么？你用你自己的话。不用专业术语。
方天朔站在那里，想了几秒钟。
他知道一些基本原理，但这个场合得太专业显然不合适。他脑子一转，有了办法。
然后他了一段让在场所有科学家都沉默了很久的话。
首长，我从在私塾读书，古书读过不少，今天这个讨论，让我想起了老子过的一句话。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首长微微扬了一下眉毛。没有话。
方天朔继续。
道生一。先要找到那个一。这个一，藏在最重的石头里。
他没有铀矿两个字。但钱所长和邓研究员立刻听懂了。
一生二。把这个一劈开。一个劈成两个，两个劈成四个，像鞭炮一样连着炸。这个力量足够大了，够造出我们需要的第一件东西。
链式裂变反应。原子弹。在场的科学家全都听懂了。
二生三。二不是终点。二爆发的时候，会产生极强的光和热。这个光和热，如果用来把最轻的东西挤压到一起，就会产生三。三的力量比二大得多。
用原子弹的能量引发聚变。氢弹。
钱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方天朔的光和热去挤压最轻的东西——这句话的物理含义是：用裂变产生的辐射压力去压缩聚变燃料。这不是一个笼统的比喻。这几乎就是在描述辐射内爆的概念。
一个22岁的军人，怎么会出这种话？
三生万物。到了三这一步，力量就没有天花板了。太阳烧了几十亿年不灭，用的就是三的道理。
聚变反应的无限威力。
方天朔最后了一句。
另外还有一点。阴阳。裂为阴，合为阳。阴是把重的劈开，阳是把轻的合上。先阴后阳，先裂后合。这是顺序。不能反。
先造原子弹，再造氢弹。
完，方天朔坐下了。
具体怎么做，我不懂。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各位是专家，你们比我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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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钱所长看着方天朔。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震惊，也不是怀疑。是一种这个人的每一句话，虽然用的是哲学语言，但在物理学上全部指向了正确的方向的困惑。
邓研究员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他在想方天朔的光和热去挤压最轻的东西。这句话给了他一个隐约的、还抓不住的灵感。
钱先生的表情最平静。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于先生坐在方天朔旁边，一言不发。他的笔记本已经被收走了，没法记录。但他的眼睛在微微发亮。方天朔的那几句话，一个字不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尤其是那句二的光和热，去挤压最轻的东西。
这句话，他会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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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首长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做了总结。
今天的会，我听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原子弹能造。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多快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