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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怎么干的?
排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前……用的是老办法。就是……吓唬他。实在不行就……他做了个手势。
方天朔摇了摇头。
打人不管用。你把他打疼了,他为了止痛什么都敢——真话假话混在一起——你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情报哪个是他编的。最后你拿着假情报去执行任务,死的是你自己。
他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给、聊、诈。
三个字。第一,给。先给他吃的喝的。一个刚被抓的俘虏,又饿又冷又害怕,你先让他吃饱了暖和了,他的恐惧感就会降低。恐惧感降低了,防备心就松了。防备心松了,嘴就容易开。
第二,聊。不要直接问他军事部署。先聊家常。你家在哪?有没有媳妇?孩子多大了?让他觉得你不是在审讯他,是在跟他聊天。聊着聊着,他不知不觉就会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他们连队驻扎在什么位置,附近有没有坦克,昨天晚上连长开了什么会——这些信息他自己都不觉得是机密,但对我们来可能非常有价值。
第三,诈。如果他不开口,就用他不知道的信息去诈他。比如你已经知道他是美军25师的,你就故意:你是24师的吧?他一听不对,本能地就会纠正你:不,我是25师的。好,他开口了。你接着诈:25师不是在水原吗?他又纠正:不在水原,在议政府。你看——两句话,师番号和驻地就全有了。
那个排长的眼睛亮了。旅长,这招好使啊!
方天朔笑了笑。好不好使,回去练。找你的兵对练,一个当俘虏一个当审讯员,轮着来。练到张口就来的程度才算过关。
第四个问题来自一个沉默寡言的营长,三十五岁,脸上有一道刀疤,话声音很低。
旅长,我问一个不太好听的问题。他站起来,如果我们的人在敌后被抓了——被美军抓了——我们怎么办?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方天朔看着他。
你问的是——我们的人会不会叛变?会不会把特战旅的情报出卖给美军?
那个营长点了点头。
会。方天朔这个字的时候很干脆,任何人在极端条件下都可能崩溃。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生理极限的问题。所以特种部队有一条铁律——每个执行任务的分队,只知道自己这一次任务的信息。不知道其他分队在干什么,不知道旅部在哪里,不知道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就算被抓了,就算开了口,敌人从他嘴里得到的也只是一个局部的、有限的、不影响全局的情报。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树状图。
信息隔离。这是特种部队指挥体系的核心原则。旅长知道所有事。营长知道本营的事。连长知道本连的事。班长知道本班的事。层层隔离,互不交叉。任何一个环节被敌人突破了,损失是可控的。
那个刀疤营长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坐了下来。他的表情明他理解了——也明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想了。
答疑持续了一个多时。军官们的问题五花八门——从分队的通信联络到敌后如何筹措给养,从化装渗透的技巧到如何应对美军搜索犬——方天朔一一解答,遇到自己也没有现成答案的问题,就老实这个我回去想想,想好了再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