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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年龄六到十二岁。会英语的。方天朔,第一首歌的开头,原本就应该是童声。孩子的声音最干净、最纯粹,没有任何技巧和修饰,反而最能打动人心。如果能找到几个外国孩,白人或者黑人的,效果更好。
吕团长想了想:沈阳有几所教会学校,里面可能有会英语的孩子。外国孩的话……沈阳的苏联侨民里也许能找到。
去找。方天朔点头。
然后他了第二件事。
还需要一个男声独唱。
什么样的?傅团长问。
方天朔想了想怎么措辞。
嗓音要柔和,不能粗犷。能驾驭英文歌曲,发音要标准——至少能骗过美国人的耳朵。最重要的是,唱出来要有一种……怎么呢……一种柔软的力量。不是那种扯着嗓子喊的力量,是那种让你听了之后不知不觉就放下防备的力量。
吕团长和傅团长面面相觑。这个要求挺高的。会唱歌的人好找,英语好的人也能找,但两样都好还要有柔软的力量的,上哪找去?
方天朔看出了他们的为难。
坐值班专线飞机去上海。他。
上海?
去百乐门。去各个歌舞厅和剧院。方天朔,上海滩的歌舞厅里,有一批唱英文歌的歌手,专门给外国人唱的。这些人英文好、乐感好、舞台经验丰富。找一个合适的男青年带回来。
怎么判断合不合适?傅副团长问。
方天朔沉吟了一下。
找到候选人之后,先别急着让他唱歌。带他去吃饭。
吃饭?
买一碗冰淇淋。让他拿勺子吃。
吕团长和傅副团长同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如果他拿勺子的时候,方天朔顿了一下,兰花指没有翘起来——那就不合适。换下一个。
排练厅里安静了两秒。
吕团长先反应过来。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又抽了一下。最后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用茶杯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傅团长反应慢了半拍。但当她明白过来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她看了吕团长一眼,吕团长正好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心领神会。
意味深长。
明白了。傅团长的声音很平静,但嘴角弯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方旅长放心,我们一定找到合适的人。
方天朔点了点头。
找到人之后,带到战俘营。先用童声合唱开场。再用男声独唱把气氛推上去。灯光调暗一些,布景不需要花哨,干干净净的就好。让战俘们安安静静地听。不要加任何政治宣传的内容。就让他们听歌。
他站起来,把歌词手稿和曲谱交给了吕团长。
音乐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他,比枪炮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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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乘坐吉普车从文工团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十二月的沈阳,下午四点半太阳就山,六点多已经是漆黑一片。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冷风从北面刮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带冰碴子的寒意。
吉普车停在招待所门口,旅长,李福远坐他旁边不停的哈气搓手,咱们去外面吃顿好的吧。
方天朔看了他一眼。
我打听了,李福远凑过来,压低声音,像是在汇报什么重大情报,南市场那边有家馆子,酱骨头做得特别好,大棒骨,上面全是肉,一咬一嘴油。还有溜肉段、锅包肉、鸡炖蘑菇……
他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名,越眼睛越亮,喉结跟着上下滑动,显然已经在脑子里把这些菜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