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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也许是鸭绿江,也许什么都没看。
赢的人往往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这句话不需要接。它本身就是一个七十岁的人对自己一生的总结。
方天朔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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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东西。油纸裹着。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弗吉尼亚烟丝。你们兴南港仓库里缴获的。
麦克阿瑟看着那包东西。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了大概三四秒钟——看着那张皱巴巴的油纸——然后打开了。
他闻了一下。
眼睛闭上了。
那是他熟悉的味道。菲律宾的营地里抽过。东京的司令部里抽过。仁川的旗舰上抽过。密苏里号的甲板上——1945年9月2日——日本投降那天——海风里混着烟丝的焦香——他站在甲板上抽着烟斗看太阳山——
眼睛睁开了。
他往烟斗里装了一撮。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仪式性的事情。划了火柴。点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嘴角和鼻腔里缓缓溢出来。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着。阳光从窗户照在他脸上,皱纹在光线里显得很深。
三周了。他,第一斗烟。
又吸了一口。
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可怕的敌人。
方天朔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打败了我。麦克阿瑟的声音很轻,烟雾从嘴唇间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是因为你打败了我之后,还记得给我带一包烟丝。
方天朔没有回应。
两个人在烟雾里坐了一会儿。不话。窗外的鸭绿江在流。远处有火车汽笛的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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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吸了半斗烟之后,把烟斗从嘴边拿开了。
给你一个忠告。他,不是敌人的忠告——是一个老兵的。
方天朔看着他。
心你们的盟友。
方天朔的表情没有动。
杜鲁门是个诚实的笨蛋——牌摊在桌面上。克里姆林宫那位不一样。牌永远在袖子里。你们替他挡在前面,流的是你们的血。等你们不再需要他了——他会先动手。
方天朔知道这是对的。中苏决裂。珍宝岛。陈兵百万。前世的历史在脑子里翻了一遍。但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盟友的事,不是我一个参谋能管的。
你不是普通的参谋。
方天朔没接话。
麦克阿瑟也没有追问。他又吸了一口烟斗,不再话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