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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交谈，没能让陆离得到确切的答案。
可无垢之魂、祭剑、祭剑大会……这些接连出现的字眼，已经让他心中的不安攀升到了极点。
倘若秋月真的被当成了某种祭剑之物……
她离开大千界这段时间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陆离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从心底涌起，迅速传遍四肢百骸，体内源海随之剧烈翻腾，大片月华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将方圆数百丈的乱神煞尽数推开！
沉月渊深处，灰黑煞气翻滚不休，原本沉寂的山谷之中，竟有一道道月光冲天而起。
而在遥远的赤岳道域。
蚀骨煞谷深处，正在吞噬乱神煞的魔离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身上的黑火骤然暴涨，其中又有一道道金光穿透而出，黑金双色的光辉迅速扩散，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一股极其暴虐的毁灭气息随之弥漫开来，连周围汇聚了无数年的乱神煞，都在这股波动之下剧烈震荡。
魔离缓缓抬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之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份愤怒，来自陆离。
魔我虽然已经诞生出独立的意识，可追根究底，终究脱胎于陆离的本我。
如今本我的情绪剧烈波动，竟连远在另一方道域的魔离，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牵动。
而在本体更深处，属于神我的那片金色神海之中，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金色浪潮彼此冲撞，久久无法平息。
这股情绪，竟同时牵动了三我！
……
沉月渊。
陆离紧紧握着双拳，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沿着指缝缓缓流下，他却浑然未觉。
“秋月……”
他低声念着那个名字。
往日种种，接连浮现在心头。
“当年在大千界，我亲手送你离开，是因为我太弱了。”
“那时候的我，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到，满心只想着替鸢鸢复仇，早已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些情感，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活多久。”
“我以为让你离开，去往更广阔的天地，便能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
陆离低下头，许久才继续道：
“可若早知今日……”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当年送别秋月之时，他确实想过许多种结局。
或许此生再难相见。
或许秋月会在圣天界走上属于自己的仙路，终有一日，成为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想过离别，也想过遗忘。
唯独没有想过，她离开自己以后，竟可能陷入另一场更加残酷的劫难。
“终究是我亲手送走了你。”
“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我根本不知道，也无法掌控的未来……”
陆离闭上双眼，胸中那股怒意久久无法平息。
走到今日，他已经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绝境，早就明白修仙界的残酷。
可每当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些许力量，能够守住身边之人的时候，命运却总会将更加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为何……”
“为何连这么一点美好的念想，都不肯给我留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的自己，还只是苍茫大陆中一个不起眼的少年，身怀最为低劣的黄骨，在仙门最底层艰难求生。
举目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