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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再去查查，宜妃那头除了这个侄女，可还有别的动作。”
陈嬷嬷应了声“是”，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屋里只剩乌拉那拉氏一人。
她端起茶盏，却半天没喝，目光沉沉的落在窗纸上。
谭氏，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相比于乌拉那拉氏的思虑重重，芳悦殿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暖阁里炭火烧的正旺，空气里暖洋洋的。
谭芊芊半靠在沙发上，身后垫着个大迎枕，周氏和郭络罗怀齐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盏热茶，三人聊的有说有笑。
谭芊芊笑着对怀齐道：
“你是不知，我这位大嫂，当年可是扬州里出了名的才女。”
“我听二哥和三哥说，大哥那会儿为了求娶她，费了不知多少心思。”
周氏嗔了她一眼：“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说。”
“怎么不能说了？”谭芊芊眉眼弯弯，转头看怀齐，一本正经道：
“我跟你讲，谭家有个规矩：凡是谭家的男儿只可娶一个妻子，不可纳妾。除非男子四十岁之前无子嗣，方可纳妾。”
“就像我大哥，大嫂刚入门那几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但他还是一直守着大嫂。我大嫂劝他纳一个妾室，他还跟大嫂生气呢。”
怀齐听了，眸光微微一动，捧着茶盏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周氏面上微红，却也不扭捏，只笑道：
“你大哥那个人，嘴笨，也就这点好处了。”
谭芊芊又看向怀齐，眉眼弯弯：
“谭家的规矩，是老太爷那辈传下来的。族中子弟，无不遵从。”
“所以我二哥谭和宴，如今二十有四，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怀齐正低头喝茶，闻言手一颤，茶水险些溅出来。
谭芊芊和周氏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笑意。
谭芊芊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我二哥那个人，虽说性子冷了些，可人品是没的挑的。”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话听着虚，可搁他身上，还真不算夸张。”
怀齐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恨不的将头埋进脖颈里。
她声音听着闷闷的：“谭二爷……确实很英俊。”
这话一出口，暖阁里静了一瞬。
谭芊芊和周氏同时眼睛亮了，齐齐看向她。
“你们……是见过？”谭芊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中满是好奇。
怀齐连连摆手，连耳垂都泛着粉红色：“没、没有……不是，是……是一次意外。”
她咬了咬唇，低着头轻声道：“今年开春我刚进京那会儿，有一回随伯母去城外上香，回程时马车惊了。”
“是谭二爷恰好路过，替我勒住了马。当时……当时隔着车帘，只瞧了一眼。”
她说着，脸颊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谭二爷大概……根本不记的这回事。”
谭芊芊和周氏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有戏！
谭芊芊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
“大嫂，你说这事儿巧不巧？我二哥今年的生辰快了，正好要举办宴会。”
周氏会意，接了话茬：“就是。到时候家里摆宴，郭络罗格格若的空，不如来府上坐坐？”
怀齐低着头，脸颊泛红：“全凭侧妃娘娘和夫人安排。”
谭芊芊和周氏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笑意。
三人又聊了些旁的，见时辰不早了，周氏先起了身，怀齐也跟着站起来告辞。
谭芊芊让春禾将两人一路送了出去。
等人走远了，谭芊芊才慢慢坐回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正想的出神，帘子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
胤禛一走进来，便看着坐在沙发上呵呵笑的谭芊芊。
他解了氅衣递给一旁的内侍，挑眉道：
“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儿傻笑。”
谭芊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要起身行礼。
胤禛几步上前按住她的肩，目光在她肚子上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都说了多少回了，肚子这么大了，不要多礼。”
他在榻边坐下，顺手接过春和奉上的热茶，又问了一遍：
“在笑什么？”
谭芊芊也不瞒他，抿着嘴笑道：“妾身可能会有二嫂了，当然高兴。”
胤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宜妃娘娘娘家的人？”
谭芊芊倒有些意外，侧头看他：“爷怎么知道的？”
胤禛低头吹了吹茶沫，语气淡淡的：
“郭络罗家的格格隔三差五就来芳悦殿，一待就是半日。爷想不知道都难。”
谭芊芊被他这话说的一笑，她往他身边挪了挪，轻声问：
“那爷觉的怎么样？”
胤禛放下茶盏，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才道：
“你二哥谭和宴的性子，爷多少知道些。。”
“郭络罗氏是满洲大姓，家风严谨，那格格既是他的祖母亲自教养的，差不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又看了谭芊芊一眼，唇角微弯：
“再说，你既笑的这样，想必是已经相中了。爷说不好，你肯依？”
谭芊芊被他戳破心思，也不恼，只歪着头笑：
“爷这话说的，倒像二嫂是谁，要看妾身同不同意才行。”
胤禛没接话，只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纵容。
“你二哥的婚事要紧，但也不能累坏自己身子，可知道？”
谭芊芊闻言，笑着应了声“知道了”，又往他肩头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圆鼓鼓的肚子上，神色柔和下来，低声道：
“这小家伙，按理说也该出来了，真是个能待的。”
谭芊芊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伸手轻轻覆上去，笑道：
“太医前日来过，说就这几日了，让妾身别太走动。”
胤禛闻言，眉心微微拧起，眼神中满是紧张。。
谭芊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暖的发烫，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
“爷不必担心。桂嬷嬷早就把产婆、产房那些都备好了，一应物件全是她亲手过的，连参汤都预备了三份。”
“还特意请了一位医女在芳悦殿后罩房候着，随叫随到。”
她顿了顿，又笑道：“桂嬷嬷办事，爷还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