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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知。”木成摇头,“只传来消息。”
阿芙没有立刻说话。
她在江南经营多年,商路遍布各处,京城里的风吹草动也很难完全瞒过她。可这一次,消息送到她面前时,竟没有半点提前的征兆。
木桃将账册放到桌上,低声道:“夫人,女子书院的消息已经传令下去了。开班仪式改到后日,明日的时间便空了出来。”
阿芙垂下眼,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
木成又道:“还有一件事。谢召将军传信,说三日后会随商队南下,预计在扬州小住几日。”
阿芙的神色缓了下来。
谢召每年都会来几次。
有时是押送军需,有时是巡视商路,更多时候只是来扬州住上几日。她这些年的生意能做得顺利,除了姜家的根基,也少不了谢召在北境和沿途的震慑。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听见幽州军的名号,总要掂量几分。
“到时候我亲自去接。”
阿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上安安。”
木成应下。
次日午时。
“夫人,公主府来信。”
木成进门时,阿芙正在看女子书院明日的席位图。
她抬起眼。
木成将信递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是城阳大长公主身边的人亲自送来的,只说请夫人今夜戌时,去公主府后山水榭一见。”
阿芙指尖顿住。
后山水榭。
那地方不是待客的正堂,也不是寻常宴饮之处。城阳大长公主既用了“请”字,又不说明来人身份,便说明此事不想让旁人知道。
她拆开信,只看了两行。
字迹确实是城阳大长公主的。
“贵客自京中来,不便露面。若你愿见,戌时后山水榭。”
阿芙看完,半晌没有说话。
木桃站在一旁,眉头也皱了起来:“夫人,会不会与女子书院有关?”
“未必。”
阿芙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
火苗卷过纸角,很快只剩灰烬。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能让城阳大长公主亲自改期,又藏到后山水榭见的人,身份不会低。
可若是朝廷来查江南商路,未必会先见她。若是冲女子书院来,也不会选在夜里。
这个人,想见的是她。
阿芙把席位图合上:“备车。”
木桃立刻道:“我陪夫人去。”
“不必。”
阿芙看了她一眼:“你留在府中。若我子时未归,再让人去请城阳大长公主。”
木桃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再劝。
阿芙起身时,外头传来姜濯川的声音。
“娘亲,你要出门?”
小家伙手里还抱着书,显然是刚从书房出来,站在廊下看她,眼神很亮。
阿芙走过去,替他理了理衣领:“去见一位客人。”
“很重要?”
“算是。”
姜濯川立刻皱眉:“那我陪你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明日要早起背书。”
姜濯川沉默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打中了命门。
他想了想,又认真道:“我可以在车上背。”
阿芙被他逗得眼底多了点笑意:“不许。”
姜濯川看着她的神色,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便退了一步:“那娘亲早点回来。我给你留一盏灯。”
阿芙心口软了一下。
她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好。”
马车停在公主府侧门。
引路的人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提着灯在前头走。阿芙下车,沿着石阶往后山走。
夜里安静。
水榭建在半山腰,四面临水,灯火只点了两盏。远远望去,里面坐着一个人。
阿芙脚步停了一下。
那人一身白衣,身姿清雅,仍旧是记忆里干净温和的模样。只是他坐在那里,连抬眼都不曾,周身便有一种不容人轻慢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