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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东宁派出所会议室。
全所民警齐刷刷坐了一屋子，却没人说话，空气绷得像一根弓弦。
林向东坐于主位，目光从在场的每一张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墙角的一面党旗上。
“同志们，今天我来，本来只想查一个案子。可查着查着，竟然查出了三个人，何大壮、郑立国、陈勇这个三个人，涉嫌收受.贿赂，刑讯逼供，联手把一起故意伤害案的受害者，办成了犯罪嫌疑人。”
“周继才，一个普通农民，因为救人被抓，在审讯室里被打了几个小时，最后扛不住签了字，认了罪。”
此时此刻，林向东的声音虽然不高，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是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犹如惊雷划过。
会议室里，有人心虚地低下了头。
林向东的目光二次扫过全场，继续说道：“今天，我在这里就把话说明白了。你们当中有谁跟何大壮一样，收过不该收的钱，办过不该办的案，会后自己去找督察大队坦白。因为，从明天开始，县局的督察大队和纪检组将会进驻东宁派出所，逐人逐案核查。查出来的问题，势必严肃处理。至于那些没问题的，我只有一个要求——时刻谨记你们身为一名人民警察的神圣职责，以后不要犯任何错误。”
说到这里，他语气都加重了几分：“咱们这身警服，可是用了不少老百姓的血汗钱才穿上的。而既然穿上了它，那就要对得起它。谁要是觉得这身衣服碍事，现在就可以脱了走人。没人拦着你。”
台下再度鸦雀无声。
而角落里，有两个年轻民警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两人偷偷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慌乱。
紧随其后，副所长赵德胜也跟着发言，他环顾一圈会场，语气严厉道：“林局长刚刚的话，我相信大家都听清楚了。现在，我补充一点，何大壮和郑立国的事，绝不是孤立事件。谁要是觉得自己能蒙混过关，可以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了……”
赵德胜的声音很洪亮，震得会议室的空气层都在嗡嗡响。
一时间，台下那几个心慌的民警，脑袋垂得更低了。
……
散会后，赵德胜一路把林向东送到楼下。
然后快步走到车门前，抢先一步替林向东拉开车门，又微微弯着腰杆，脸上堆满了笑容，恭敬说道：“林局，您慢走。派出所这边的事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了，绝不让您失望。”
林向东看了他一眼，画下大饼：“赵所长，我是信任你的，也很看好你，好好干。”
他这一声“赵所长”，顿时叫得赵德胜心里一热，腰杆不禁又弯了几分，重重应了一声：“是！林局！我赵德胜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辜负您的栽培！”
片刻后，局座的车子缓缓驶出派出所大门，消失在街道尽头。
赵德胜却是依然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尾灯，缓缓攥紧了拳头。
妈的！
机会终于来了，他赵德胜这次一定要出人头地！
……
另一边。
县一院。
医生给周继才做了全面检查，最后的结论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和内脏，不需要住院，开点消炎药和祛瘀膏，回去养几天就行。
周继才坐在老父亲的病房里，红肿的脸上涂了紫药水，模样看着有点挺吓人。
周守义坐在轮椅上，看了看儿子脸上的伤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继才啊，你难道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
周继才愣了一下，也没说话。
周守义的目光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审视与坚决：“那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儿，干了什么，你还没跟我说完呢。”
再次提及这个敏感的事情，周继才便下意识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爸，你就别瞎操心了，你好好养身体，我的事，我自己会去处理。”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朝父亲深深看了一眼：“我先跟玉琴去说几句话。”
周守义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走廊里，苏玉琴一直都站在窗边耐心等候，见到周继才出来，才连忙迎上去，伸手想碰他脸上的伤，又不敢碰，手于是悬在了半空，急道：“继才，你的脸还疼不疼？”
周继才摇摇头，撒谎道：“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