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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东推门走进所长办公室时，何大壮和郑立国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两人正低头讨论着一个案子，看起来煞有介事。
听到脚步声，何大壮和郑立国这才抬起头，皆是假装一脸的惊诧。
然后，何大壮立刻堆出笑容，起身迎上去：“哎哟！林局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楼下接您啊！”
此情此景下，何大壮和郑立国两人其实已经心里开始打鼓了，他们实在搞不懂林向东今天突然上门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们认定林向东蹦跶不了几天了，可眼下人家毕竟还是局长。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
林向东摆摆手，淡淡道：“不用客气。大壮同志啊，我过来问个事，你们所里，是不是关着一个叫周继才的人？”
这话一出，何大壮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跟郑立国飞快地交换一个眼神，然后一脸茫然地摇头道：“周继才？林局长，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他这话，得滴水不漏，不妨先拖一拖，看看林向东到底知道多少。万一林向东只是随口一问？
林向东闻听此言后，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平静道：“那行，大壮同志，你先带我转转，看看所里的情况。”
何大壮的心里不禁又是咯噔一下，嘴上却赶忙应道：“好好好，林局长，您这边请。”
他跟郑立国当即一左一右陪着林向东出了办公室。
此刻，两人的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倒是想给陈勇通风报信，却半点机会也没有。
……
而此时此刻，审讯室里，被连续几轮的物理感化之后，周继才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瘫在铁椅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嘴角裂着两道口子，鼻子里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色的痂。两条胳膊上全是警棍抽出来的淤青，层层叠叠，像是被人在身上画了一幅墨迹淋漓的画。
陈勇站在他面前，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条斯理地吐着烟圈。
“周继才，你这是何苦呢？嘴硬有用吗？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进了这个门，就没有一个人能扛到最后。你扛得越久，受的罪越多。还不如痛痛快快认了，大家都省事。”
周继才闻言，只觉得浑身冰凉，然后用他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死死盯着陈勇，嗓子里挤出一句沙哑的声音：“我……没有……”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嘴硬呢？
陈勇便是嗤笑一声，蹲下身子，拍了拍对方的脸，“周继才，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认不认结果都一样。只不过你认了，少挨几顿打。你不认，那就接着打。打到你想明白为止。”
他这话，得那叫一个赤裸露骨。
周继才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确是扛不住了。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经得起这样连轴转的折磨？
此刻，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似乎在疼，脑子里也是嗡嗡作响，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我……认。”
最终，他认命了，有些微弱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陈勇便嘴角一翘，随即把笔录本推到他面前了：“来，签字。”
周继才颤抖着手，拿起笔，在笔录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只是，他这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就仿佛他此刻的人一样，被打碎了，被碾平了。
签完字，周继才便把笔一扔，身子软软靠在椅背上，仰面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淌下来，混着脸上的血，径直进脖子里。
这一刻，他心里已经万念俱灰。
林向东？那个鞠躬道歉的公安局长？
呵！装的！全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