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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战士立刻压低身子，牵住了几头骡子的缰绳。
山脊上又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火烧声和远处骡子偶尔打的响鼻声。
表盘上的指针一格一格往前挪。
两点三十五分，山本润一第三次抬起手腕。
他的指头在表蒙上敲了几下，在望远镜外壳上敲得越来越重。
“半个钟头早过了。”
山本润一抬头望向谷口。
“岛田在磨蹭什么。”
话刚说完，谷口方向传来一阵蹄声。
那声音起初很远，像是有人牵着牲口在山路上赶路。
接着，急促的脚步声混了进来，像是一支刚打完仗的队伍在撤退。
山本润一站了起来。
附近的挺进队队员也纷纷探出头，朝谷口看去。
“岛田！”
山本润一朝谷口喊。
火光边上晃出几个穿灰布军装的人影。
那些人影歪歪斜斜的趴在牲口背上，脑袋垂着，四肢无力的晃着，看着像是受了重伤。
几头骡子喷着粗气，蹄子踩得泥水四溅，朝谷内越走越快。
“岛田！”
山本润一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响了。
那几个人影还是没回答。
骡子已经冲进了最亮的火光里。
山本润一的眼睛紧紧盯住那几头骡子。
趴在骡子背上的根本不是人。
那几个所谓的伤员，脑袋耷拉着，脖子上缠着麻绳，脸上糊着泥，衣服里塞满了稻草。
骡子肚皮下，捆着一排炸药包。
几根导火索正在风里滋滋的烧，火星一路往炸药包根部钻。
“中计了！”
山本润一的脸唰的白了。
“隐蔽！”
他吼完这两个字，整个人朝旁边的排水沟扑去。
轰！
第一声爆炸在谷底响起。
接着，几包炸药同时炸开，火团在谷口连成一片，冲击波带着泥土、碎石和烧着的木头砸向四面八方。
三堆篝火被炸得四分五裂。
烧红的木柴飞起来，带着火星落进草丛和石头缝里。
火借着风一下就窜高了，整条谷底被照得通亮。
一百二十名穿着灰布军装的日军，再也没有了黑暗的掩护。
“打！”
叶清欢扣下扳机。
95-1步枪发出短促的三声枪响。
两个正要往石头后面钻的鬼子后背炸开血花，向前扑倒，脸砸进了乱石堆。
两侧山脊上的枪声在同一时间连成一片。
步枪、冲锋枪和机枪的火舌从不同方向亮起，子弹泼进谷底。
雷铭的加兰德先响了一枪。
清脆的枪声盖过了战场上的枪声。
山本润一刚从排水沟边上探出半个脑袋，一发子弹就擦着他的军帽飞过。
军帽被掀飞了，后面那个少尉就没那么好运了。
子弹打进少尉的额头，从后脑带出一股血雾。
少尉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来得及叫，就直挺挺的栽进了泥地里。
“狙击手！”
山本润一缩回沟底，脸上溅满了泥水和少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