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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大夏湾的院墙,卷起几片枯叶。
指挥部后院很安静。
叶清欢蹲在东厢房墙根,95-1步枪抵着肩窝,枪托压在锁骨旁。
她左手托着护木,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随时准备击发。
两道拱门之间,那道背影正往井台走。
灰布军装宽大,和炊事班平时穿的差不多。
灶台边待久了,衣服上总会沾些油渍和烟灰。
可那人的军装很干净。
他右手提着木桶,桶里的水在月光下晃出一道亮光。
叶清欢把呼吸放轻。
不对。
大半桶水少说也有二十斤。那人走了三十多步,水面却没怎么晃。
桶壁也没碰出声音。
炊事班老张挑了八年水,走路时总是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
左肩的旧伤,她在卫生队的记录本上见过。
眼前这人走路不一样。
脚跟落地很轻,脚尖先往前探,重心换得又快又稳。
这套步子不是挑水练出来的,是战术动作。
叶清欢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洞察之眼开启,他头顶浮着一行绿色的字。
“1500”。
那行字在夜里很醒目。
叶清欢抬起左手,手背朝外,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右侧划了一下。
雷铭看见了信号。
他猫腰贴上右侧土墙,加兰德步枪的枪口压得很低,擦着墙皮往前移。
邵丹退到后院出口,背靠门框蹲下。
冲锋枪横在身前,把两米宽的过道堵住。
叶清欢盯着井台。
那人停了下来。
木桶放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去拿辘轳摇把,抬手撩开袖口,右手从衣袖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玻璃瓶。
瓶身没有标签。
拇指一挑,软木塞掉到石板上,滚了半圈。
瓶里的透明液体晃了晃。
瓶口已经对准水井。
叶清欢的手指滑进护圈,扣下扳机。
“砰。”
子弹擦过那人的手背,玻璃瓶在指间碎开。
液体泼在青石板上,石缝里冒出白雾,刺鼻味顺着风飘过来。
那人根本没有回头。
顺势向前扑倒,肩膀着地滚了半圈,钻进井台后面的石碾子阴影里。
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枪。
套筒拉动,发出短促的声音。
叶清欢低骂一声,枪口压下两寸,连续打出三发短点射。
子弹打在石碾子边缘,碎石飞了起来。
枪口火光照出那人的位置。
“你几个意思?”
石碾子后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北方口音。每个字咬得很清楚,听不出炊事班平时说话的粗糙劲。
“白鹭同志。”
叶清欢侧身挪了两步,换了个角度。
“放下枪,你跑不了。”
“连代号都查到了。”对方轻笑了一声,“利刃这个名头看来不是白叫的。”
“你在炊事班待了多久?三个月,还是四个月?”
叶清欢边说,边盯着石碾子。
“五个月。”
白鹭的声音从石碾子另一侧传来,位置已经换了。
“替老张揉了五个月的面。”
“老张呢?”
石碾子后面安静了两秒。
叶清欢牙关咬紧。
“上次执行任务急行军,老张掉队了。”
白鹭语气平淡。
“抓活的。”
叶清欢把步枪甩到背后,枪带勒住前胸。
她顾不上疼,右手拔出92式手枪,左手反握军用匕首,身体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