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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了什么?”
“了柏林的情况。”叶清欢在床边坐下,“德国的情况,比老师信里写的更糟。”
林书婉停下动作。
“那......”
“等到了上海,再想办法打听。”叶清欢,“香港那边,明诚也许有门路联系欧洲那边的人。但是德国......”
“德国跟英法不对付啊。”
“尽力而为吧”
叶清欢站起来,走到舷窗边。
窗外是漆黑的海,只有船行时划开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白沫。
她想起在海德堡的最后一年,沃尔夫教授在实验室里指着显微镜对她:“叶,医学是科学,但治病是艺术。你要记住,病人首先是‘人’,然后才是‘病例’。”
那时师母海伦娜常来送点心,用围裙擦着手:“弗里茨,你又让学生盯着显微镜看这么久,眼睛要坏的。”
现在他们在哪里?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吗?
“清欢姐,”林书婉轻声,“那位教授……可靠吗?”
叶清欢转过身。
“一个带着女儿逃难的物理学教授,在船上提醒我要心被人盯上——这样的人,至少不是敌人。”
“他提醒您了?”
“嗯。看见有人在打听从香港上船的年轻中国女人。”
叶清欢走到行李箱前,打开夹层,取出勃朗宁M1935,检查枪膛。
“要查吗?”
“让周明、王倩他们留意就行,不要打草惊蛇。”叶清欢将枪收好,“我们现在,安全第一。等到了上海,是敌是友,自然会清楚。”
林书婉点点头,继续整理行李。
叶清欢在书桌前坐下,摊开信纸。
犹豫了很久。
最后用德文写下:
“亲爱的老师:
我已在回上海的船上,一切安好。船上偶遇一位柏林大学的物理学教授,他与女儿正要前往上海。教授起柏林现状,令人忧心。望您与师母一切保重,如有需要,我在这里。
您的学生,
叶清欢
1939年1月29日,于卡斯蒂利亚号”
她没有写太多,也没有提及自己的担忧。
有些话,写出来反而危险。
信纸折好,用蜡封上,放进贴身口袋。
这封信不知道何时能寄出,也不知能否寄到。
但写了,就多一分寄托。
夜深了,船在海上平稳航行。
月光透过舷窗,在地板上投出一片光。
叶清欢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就到上海了。
回到那片熟悉的、正在沦陷的土地。
医院,租界,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现身的危险。
但至少,在到达之前,她得到了一些关于德国的消息,也为一对逃亡的父女提供了一顿饭、一个地址、一点微弱的希望。
眼下,只能做这么多。
船舱轻轻摇晃,像摇篮。
她听着规律的海浪声,渐渐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