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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子”指的是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叶清欢放下筷子,看着他:“杨经理,有件事要和您。我过几天要离开,香港这边的事,往后就由赵明诚全权负责。”
杨廉安动作顿了顿,抬眼:“陈姐要走了?”
“离开太久,家里有事要处理。”叶清欢给他斟了杯茶,“不过您放心,陈氏在香港的生意会继续做,和联和行的合作也不会变。明诚很可靠,生意上的事,他都能应付。如果遇着别的麻烦......”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也留了人给他。都是得用的。真要有事,能顶一阵。”
杨廉安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着。
杯温热,透过瓷传到掌心。
陈姐不仅留生意,还留了人。这意味着,往后香港这边,不是赵明诚一个人在撑。
“陈姐考虑周全。”他慢慢,放下茶杯,“既然如此,杨某也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陈姐这次......动作干净,想必有些‘东西’用不上了。”杨廉安得含蓄,但意思明确,“若是方便,可否转让一些给联和行?价格好。”
叶清欢看着他。
杨廉安的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有某种急切。她想起之前听过的传闻——红党特科在敌后活动,最缺的就是趁手的武器就是短枪,有时候一个组执行任务,要等另一组回来才能带枪出门。
“有一些。”她开口,声音不大,“南部式手枪,二十多支,保养得还行,子弹有个两三百发。还有两把日式马枪,子弹不多,四十多发。另外有些雷管、炸药,数量不多。”
杨廉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但他很快稳住,点头:“都要。陈姐开个价。”
“枪,一支十块大洋。子弹,一发一毛。雷管炸药,添头。”叶清欢得很随意,像在菜价。
杨廉安愣住了。
这个价格,是白送也不为过。
黑市上,一把南部式手枪,再怎么旧,也要三四十大洋。子弹更是紧俏货,黑市上一发步枪弹能卖到一块大洋,手枪弹也得五毛。
“陈姐,这......”
“放我这儿也是放着,还占地方。”叶清欢笑了笑,那笑很淡,转瞬即逝,“杨经理拿去,能派上用场,就值了。”
杨廉安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陈姐高义,杨某替......兄弟们谢过。”
“不必。”叶清欢也端起杯,和他轻轻一碰,“都是中国人,守望相助,应该的。”
两人喝了茶,这桩交易就算定了。
叶清欢东西在码头仓库,明天让赵明诚带他去取。杨廉安明天就把钱送来,叶清欢不用急,等货出手了再结不迟。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暗。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映得石板路湿漉漉的。
两人在酒楼门口道别,杨廉安叫了黄包车,叶清欢站在檐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清醒得很。
三天后,她就要上船了。
回上海,回那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战场。
香港这段时间,像一场短暂的梦。
但梦里打下的根基是真的,铺开的网是真的,除掉的特务也是真的。
还有那三封信。但愿能及时送到老师手里。
她抬起头,香港的夜空难得有星,疏疏几颗,挂在墨蓝的天幕上。
远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灯塔的光,一下,一下,明灭不定。
叶清欢迈步朝码头方向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在走之前安排妥当。
时间不多,得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