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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玄蛇吐了吐信子。
它身后，密密麻麻的水族妖将从河里冒出来，有大妖，有妖将，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水域。
“姬成岳。”
它的声音从水里滚出来，闷闷的，像石头在水底下撞。
“姬昊没来，你这个废物也敢集结人马，来找死吗？”
姬成岳站在荒原上，衣袍被妖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了黑水玄蛇一眼，手按在剑柄上。
这蛇确实比一般的天人六重天强上一筹，皮糙肉厚，妖力浑厚，真打起来他未必占得到便宜。
但大家都是六重天。
就算压不倒它，也绝不至于被它几句话吓住。
“妖孽！休呈口舌之利！”
姬成岳拔出剑来，剑锋上炸开的剑光把面前的河水劈开一道口子。
“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黑水玄蛇。
剑光撕裂长空，裹挟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锐意，朝蛇首劈下。
黑水玄蛇巨尾一甩，整条河像被翻了过来，水墙冲天而起，硬接了这一剑。
轰。
碰撞中心炸开的气浪把河岸掀了一层皮，泥浆混着碎石飞上半空。
姬家三位六重天同时动了。
近四十位天人紧随其后，各色真元、剑光、刀罡、掌印，铺天盖地朝妖族压了过去。
妖族这边，大妖、妖将齐齐嘶吼，从水中跃起，妖气凝成一片黑幕，迎了上去。
双方撞在一起。
恐怖的余波一瞬间就蒸发了整条河流。
河水在高温和巨力下化为白雾，河床裸露出来，泥沙被气浪卷上半空。
荒原崩裂，裂缝从战场中央朝四面八方蔓延，深不见底。
天地变色。
日光被妖气和真元搅碎。
姬成岳一剑逼退黑水玄蛇，剑身在掌中震得嗡嗡作响。
蛇尾上多了一道口子，黑血从半空洒下来，落在荒原上，把地面腐蚀出一片焦黑。
黑水玄蛇扭过头，竖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错。”
它吐着信子，语气平平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蛇身一拧，整个身躯从水中弹起来，恐怖的妖躯遮天蔽日。
就在双方厮杀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天边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洪流从天际直灌而下，金光裹着青焰，声势浩大得把半个天空都染了色。
洪流之中，一道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身影直直撞向战场边缘的一只玄龟大妖。
那玄龟体型庞大，龟壳上布满暗纹，正缩在阵后蓄力，周身妖气浑厚得凝成实质，是整个妖族一方数一数二的大妖。
天人六重天。
它甚至没来得及把脑袋缩回壳里。
那道洪流直接洞穿了它的龟壳，从后背穿入，前胸透出，整个身躯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龟壳碎片混着血肉洒下来，落在地上，烫得泥地滋滋冒烟。
一击。
就一击。
那道人影停在战场中央，周身金光收敛，露出本来面目。
方休站在那儿，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翻卷，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你们停下来干什么？”
他左右看了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街上闲逛。
“怎么不打了吗？”
整个战场死寂了一瞬。
双方都默契的后退开来。
妖族那边，所有大妖、妖将全都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还没散尽的血雾。
那是玄龟，天人六重天的大妖，跟黑水玄蛇同级别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人族这边，姬家的天人同样愣在原地，手里的兵器还举着，却没人往前迈一步。
“这……”
有人张了张嘴，声音干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