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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梵音还趴在软榻上,看着方休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师傅身后,一张脸涨得通红。
方休笑了笑,把妙尘往怀里一带。
方休还待在妙欲庵。
山间雾气终年不散,庵中檀香混着晨露,别有一番滋味。
他这些日子哪里都没去,整日里由妙尘师徒陪着,修那劳什子色空禅,快活似神仙。
而外头的天,已经翻了个个儿。
白映霄坐镇中军,一道道命令从帅帐里发出去,快马如飞,传遍四方。
大魏铁骑所过之处,城门大开,降旗高举。
大梁那边本就乱了套,底下的人更没胆子硬扛,一道檄文过去,州府便降了大半。
大虞也差不多,宇文承业本就是带惯了兵的人,再加上那些归顺的武林神话压阵,几路大军齐头并进,硬骨头全被碾成了渣。
进展一日快过一日。
可地方实在太大了。
三大皇朝的地盘加在一块,纵横何止十几万里。
方休要的是所有势力从根子上臣服,不是先前那种表面归顺、暗中听调不听宣的国中之国。
所以每拿下一地,都得重新梳理官制、收编残兵、重建秩序。
这活儿琐碎得很,急不来。
白映霄已经连着半个月没合过眼。
她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半人高的文书,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简报。
内容不算长,无非是方休在妙欲庵盘桓多日,寸步未离。
她看完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只捏着笔的手却慢慢收紧了。
朱笔在她掌中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笔头滚到地上,在青砖上沾出一点红。
白映霄低头看了一眼。
红点像血。
她甩了甩手腕,声音很淡。
“换支笔来。”
门口亲卫连忙上前,低头递上一支新笔。
白映霄接过来,蘸了蘸朱砂,继续批下一条。
那截断笔被亲卫小心翼翼捡走,没人敢多看一眼她的脸色。
......
和氏璧内,陆沉已经不再只是一道虚影。
他盘坐于玉玺中央,周身佛光层层叠叠,眉眼清晰,与方休一般无二。
元神之力从和氏璧中涌出,引动天地元气,在玉璧之外凝聚成一具身躯。
那身躯凝实如真人,连衣袍褶皱都清清楚楚。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远处,抬脚走了出去。
自这一日起,南疆多了一位行走世间的真佛。
他身着素白僧衣,赤足而行,所过之处,梵音隐隐,天花不坠,却让人不敢直视。
陆沉没有去三大皇朝。
那些地方已有方休的人接手。
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四大势力之外,那些游离在夹缝中的小国,江湖上的隐世宗派。
只要家里有武林神话坐镇的,他一家一家找过去。
“贫僧陆沉,特来此地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