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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两旁的古松从晨雾里探出头来,松针上还挂着露水。
白鹤门的山门已经塌了半边,碎瓦断木铺了一地,血顺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下淌,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方休勒住缰绳,玄鳞战马打了个响鼻。
白鹤门的山门已经塌了半边,碎瓦断木散了一地,空气里还残留着真元炸开的焦糊味。
人基本死光了,但跑了一个。
一个女人,从韩宝林眼皮子底下溜了。
韩宝林单膝跪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方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山道旁的松林里窜出一个女人。
衣裙上沾着血迹,发髻散了一半,跑得踉踉跄跄,脚下一绊摔在官道边上。
她抬起头,正对上一行车队。
打头的年轻人锦衣华服,腰间挂着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旁边还有个三十来岁的美妇,气度雍容。
女人一眼就认出这群人不简单。
那年轻人身上的衣料是云锦,腰间那块玉佩成色极好,绝非寻常江湖人。
她本就是无生教的人,白鹤门早就暗中投靠了无生教,她来这儿不过是盯着这帮人干活。
谁知道这支铁骑天没亮就围了山,见人就杀,她趁乱从后山小路滚下来,才捡了一条命。
女人眼珠一转,连滚带爬扑到那年轻人马前,哭得梨花带雨。
“公子!求公子救命!”
宋云谦勒住缰绳,低头一看。
这女人虽然狼狈,但底子极好,一身素白衣裙沾了血污反而更显得楚楚可怜,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柳絮。
他心里那根弦当场就拨动了。
“小娘子别急。”
宋云谦翻身下马,伸手去扶,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山上……山上有一队官兵,不问青红皂白,冲进我白鹤门见人就杀!”
女人顺势抓住他的袖子,声音断断续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白鹤门上下千余口人,全遭了毒手!我师父、师兄、师妹……全死了!求公子替我做主!”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这等事?”
宋云谦脸色一沉。
“云谦。”
旁边的美妇开口了,声音清冷,语气之中带着些许不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近玉山道不太平,别乱掺和。”
宋云谦转过头,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
“蓉姨,怕什么?”
他把腰间的长剑往上提了提,下巴微微扬起。
“一队官兵而已,我青龙会的面子,他们还敢不给?”
女人伏在地上,听见青龙会三个字,那双被泪水糊住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
“好大的面子!”
声音从山道上方传下来,不高不低,却压过了满山的松涛。
宋云谦抬头。
山道上黑压压的铁骑从晨雾里压出来,玄鳞战马踏碎碎石,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当先一人身披玄铁重甲,腰悬阔刃战刀,头盔下那张方脸冷得像生铁。
三千铁骑无声无息地铺开。
破神弩的弓弦齐齐拉满,箭尖对准了下方的青龙会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