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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所有人站直身子。
包有为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
“都别绷着了。”包有为拉开椅子坐定,直接切入正题,“剧本大家都翻烂了,今天咱们不走过场,直接抠细节。”
他视线扫过长桌,把几个核心角色的魂儿,掰碎了揉烂了讲给在座的演员听。
讲到最后,包有为把手里的剧本往桌上一扔。
“各位前辈,咱们这回档期紧。”包有为竖起两根手指,“半个月,我要《叶问2》全片杀青。”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半个月拍完一部动作大片?这在港圈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看着包有为那张平静的脸,没人敢反驳。
鱼市场布景。
水雾机缓缓往外吐着白烟,咸腥的海风道具味儿混着清晨的阳光,把人直接拉回了五十年代的港城街头。
包有为站在监视器旁,手里攥着场记板。
“第一个镜头,叶问初到港城。”包有为走到赵文濯面前,屈指敲了敲他戏服上的盘扣,“记住,你手里那口藤箱,装的是全家老小的命。步子别迈太大,脚底得放轻。”
赵文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A!”
场记板清脆落下。
赵文濯提着藤箱,肩膀微沉,迈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路过一个咸鱼摊,旁边的小贩猛地转身,赵文濯下意识地侧过身,手肘死死护住箱角。
整个动作浑然天成,没有半点表演痕迹。
监视器后,包有为满意地点头,大喊一声:“过!”
下一场,圆桌初遇。
何金贝饰演的洪震南端坐主位,端起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茶水四溅,几滴水珠直接飞到了叶问的袖口上。
剧本里,叶问此时应该抬手弹去水珠。
但赵文濯没动。
他视线先落在何金贝袖口露出的那块金表上,停顿了半秒,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水珠抹去。
何金贝眼底闪过些许赞赏,顺势把下巴扬得更高。
两个武术宗师的暗中较劲,全在这一个细微的停顿里炸开了。
“漂亮!”包有为一拍大腿,“过!”
旁边的录音师摘下耳机,直砸吧嘴:“这气场,绝了。”
剧组里武行出身的演员多,底子厚,包有为拍起动作戏来行云流水,进度快得吓人。
转场,阁楼。
周妮娜坐在木格窗棂边,低头缝补着衣服。
按照原定计划,这块儿需要她落泪,表现出张永成的委屈和无奈。
包有为盯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直接喊停。
“光这么哭,太俗。”包有为转头冲道具组招手,“换煤油灯!把顶光撤了!”
现场一阵忙活。
“光从左上方打下来。”包有为指挥灯光师,“把周妮娜的影子死死钉在墙上。”
布置完,包有为走到周妮娜跟前。
“你缝两针,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影子。”包有为给她讲戏,“把那影子当成张永成心里的牵挂。牵挂这东西,藏在深处,但跳动得让人眼疼。”
周妮娜若有所思,很快进入状态。
重新开机。
周妮娜低着头,针线穿梭。突然,她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墙壁那道被拉长的影子上。
指尖在粗糙的布面上停顿了三次,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微微发颤。
没有眼泪,但那种揪心的拉扯感简直要溢出屏幕。
副导演在旁边看得直起鸡皮疙瘩,压低声音嘟囔:“这比嚎啕大哭狠多了。”
群戏调度更是快刀斩乱麻。
方少煌饰演的金山找带着徒弟来踢馆。
镜头前,方少煌满脸凶悍,一脚踹翻了武馆的木牌。
木牌落地的瞬间,包有为猛地举起手:“推轨!降灯!”
摄影机顺着轨道“唰”地滑过去,怼脸特写。同时,现场灯光骤然暗下三成。
所有人的影子瞬间被压在青砖地面上,整个画面的压迫感直逼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