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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落的办事效率很高。
半个小时以后，地下工程最里面的一台工作站被单独接入通讯线路。经过数次加密转接，一张略显模糊的年轻面孔，终于出现在屏幕中央。
池诚立即凑到屏幕前，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变得有些恍惚。
视频对面是一间灯光惨白的实验室。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坐在电脑前，头发像被电打过一样向四周支棱着，黑眼圈浓得发紫，身上的白大褂皱皱巴巴，领口还沾着一小块看不出来源的褐色污渍。
他的左手边放着半杯咖啡，右手边堆着三个泡面桶。身后的折叠床上，则扔着一条卷成麻花的薄毯。
池诚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转头。
“停一下……先等等。”
“教授，你看着我的眼睛，老老实实回答我。这就是你嘴里那个才华横溢、天赋异禀、能帮你分担科研压力的最杰出学生？！”
沈岳认真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年轻男人，缓缓点头。
“是他。”
池诚痛心疾首地指向屏幕：
“这也太不修边幅了吧！为什么科研人员就非得头发凌乱、双眼无神、吃住都在实验室？这游戏里的刻板印象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沈岳认真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年轻男人，缓缓点头。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他把全部时间都交给科学，自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头发、衣服和洗脸。艺术需要留有遗憾，科学家同样如此。”
“不修边幅，恰恰证明他的灵魂已经彻底剥离了肉体的低级趣味，全身心奉献给了真理！唯有残缺的表象，才能孕育最纯粹的科学！”
“艺术就是要留有遗憾的，不是吗？”
池诚指着屏幕里的年轻男人，语气痛心疾首。
“你看看他这头发，这白大褂，还有后面的泡面桶。三个刻板印象同时叠加，再给他配双拖鞋，他这样出去是会有人直接给他塞钱的你信不信！”
“但完美就是不留遗憾啊！”
就在这时，全息屏幕那头的年轻人似乎终于从某种深度宕机的神游状态中缓过神来。
“那个……不好意思，我叫刘逸豪。”
“嘿！还留遗憾！你这名字！针对我是吧！”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长久不与活人交流的社恐：
“老师，您终于联系我了……我听说跨海引桥那边出了大事，到处都在传您被极端武装分子劫持了……”
“他们都在说你可能不在人世……”
“咳咳！胡说八道什么！”
沈岳老脸一黑，连忙干咳两声打断了徒弟的孝道发言，转头对池诚介绍起来，
“逸豪是我带过的所有学生里，数学功底和建模思维最拔尖的一个。不过……他的遭遇和我差不多。”
“因为研究方向的问题，被院里的那帮老顽固视作离经叛道。这几年不仅拿不到任何科研经费，还一直备受排挤，甚至连评职称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只能一个人在这间地下室里看管废旧仪器。”
池诚听到这番凄惨的履历，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太经典了！
太对味了！
这味儿实在是太特么冲了！
“好！非常好！”
“这不就是网文里最标准、最正统的废柴天才模板吗？！”
“曾经也是天之骄子，奈何研究方向太过超前，一朝跌入低谷，受人排挤，无人理解。直到有一天，昔日导师带着三十年后的科技资料从天而降，终于给了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刘同学，听哥一句劝，你的苦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