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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营长转身立刻行动，各自带着射表奔回自已的阵地。
命令通过步话机、信号旗、通讯员，一层层传到了每一个炮位。
各营的炮长们对照着射表，根据前线侦察兵同志传来的信息，迅速调整着重炮的射击诸元。
装填手们抱着几十斤重的炮弹，“嘿哈”的往炮膛里塞，送弹棍一捅到底，“咔”的一声，把炮闩关上，这就算是装填完毕了。
赵铁柱把炮弹送进去的时候，胳膊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浑身的血都在燃烧。
他想起了入朝那些天，班长跟他说的话：“见远啊，咱们没炮，就得拿命填，等哪天咱们有炮了，你给老子往死里打。”
可班长却永远倒在了那个小小的阵地上。
今天，他们终于有炮了。
还是152毫米口径的重炮。
班长，我一定、一定往死里打这群狗日的米国佬给你报仇，你在天上看好了！
各营的炮长举起指挥旗，回头看了一眼本营的营长。
营长们举起怀表，盯着秒针，目光同时投向观察所的方向。
萧远站在观察所里，高高举起了右手。
三。
二。
一。
右手猛地挥下。
“放！”
萧远的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火，吼出来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三十三门152毫米重炮，几乎同时怒吼。
“轰——！！！”
无数声巨响揉成了一团，像天神抡着锤子一下砸在大地上。
地动山摇。
三十三根炮管同时喷出火光，仿佛在黄昏的天幕上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冲击波把山梁上的浮土掀起来半米高，低处的雾气也被这些火光撕裂，从远处看，好似天降流星。
整座山梁，都在这一声巨响中颤抖。
第一排炮弹刚刚出膛，第二排已经装填完毕。
“放！”
“轰——！”
出膛的炮弹，带着战士们的怒吼，划过天际，狠狠地砸在了远方。
又是三十三发齐射。
赵见远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红着眼睛怒吼道：“这一炮，是替俺班长打的。”
“放！”
“轰——！！！”
又是三十三发齐射。
山梁上，炮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已经分不清是第几轮了。“轰——轰——轰——”，一声接一声，一浪接一浪，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这不是射击。
这是倾倒。
是把入朝一年多来，所有受过的委屈、所有憋在心里的闷气、所有拿命填出来的窟窿，全都通过这三十三根炮管，狠狠砸向远处山脚下的米国人。
每一个阵地的争夺，每一场仗。
米国佬欠的债，全在这炮弹里了！
装填手们一个个的都杀红了眼，抱着四十多斤的炮弹往炮膛里塞，动作快得像疯了一样。
有人一边塞一边吼：“班长！你看见没！咱有炮了！”
有人怒吼：“米国佬！尝尝爷爷的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