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存储器组由于磁芯和自动绕线机的突破,全组都陷入了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之中。
可在这一片喜气洋洋之中,数学组却呈现出愁云惨淡的情况。
······
计算机所,数学组的研究室里。
华老坐在办公桌前,桌上铺满了稿纸,正在快速验算。
苏步云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刚从机房电传打字机上撕下来的输出纸,叹了口气。
他推了推眼镜,又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纸上歪歪扭扭的数字。
大坝最大主应力:-32768公斤
平方厘米
负的!
一座混凝土大坝,主应力居然是负的!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座坝不是在受压,而是在受拉。
可混凝土大坝,根本不可能受拉啊,毕竟大坝顶上又没有UFO在吸它。
应用组的张履安已经来问了两次了,每次都是一脸惊恐,搓着手问:“苏教授,这大坝……怎么会算出负数呢?”
苏步云每次都只能硬着头皮说:“程序出了点问题,正在改。”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次,不是程序出了问题。
是机器出了问题。
或者说,是这台验证机的“世界观”出了问题。
不过苏步云嘴上说是验证机,但其实它现在还算不上一台完整的机器。
毕竟真实的磁芯存储阵列还没装上。
存储器组那边刚突破了磁芯材料和自动绕线机,第一块64×64的阵列正在组装,离装到验证机上,至少还要好几天。
现在数学组跑程序,用的是硬件组和存储器组之前临时搭的一个测试台。
存储器是手工穿的小规模磁芯阵列,只有64字。
64字。
仅有验证机目标容量512字的八分之一。
苏步云他们就是在这64字的临时存储上,硬塞大坝应力的程序。
塞不下,就分段,一段一段的跑。
跑一段,读一段纸带,再跑下一段。
就这么折腾了好几天,结果折腾出来个-32768。
······
说起来,数学组这一路走来,踩过的坑,比那台机器里面的电子管还多。
刚开始的时候,别说汇编器,甚至连助记符都没有。
最开始写一个从1加到1000的小程序,苏步云花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查指令表,先把每条指令的操作码和地址码找出来,第二天把汇总的37条指令翻译成16位的二进制数字,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纸,看得他眼睛都花了,第三天开始穿纸带,打到第23条的时候手一抖,不小心多打了一个孔,得,前面22条全白干了。
年轻数学家小周更惨,他写了个120条指令的排序程序,上机一跑直接乱套了,查了一整天天,最后发现是第47条指令的第8位穿错了。
就错了一个孔,整个程序直接就全废了,气的小周当时差点没把穿孔机给砸了。
后来他们学聪明了。
苏步云、华教授和林远定义了一套助记符,ADD代表加法,SUB代表减法,JMP代表跳转,LDA代表取数。写程序的时候先用助记符写,再人工对照翻译成机器码。
这其实就是最原始的汇编器。
小周把常用的操作做成了标准纸带段:包含浮点加法、浮点乘法、数组遍历,这些经常用的操作,提前穿好纸带,需要的时候直接拼上去,这样就不用每次都重复穿一遍了。
而且他们还搞了个三岗制:一人编程序,一人校对机器码,一人穿孔,三个人互相盯着,这样出错率直接降了一大半。
最后,他们还专门找了几个手巧的学生负责穿孔,数学组只负责写逻辑,不亲自碰穿孔机。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编程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