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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转过身，脸上的冷厉稍微缓和下来：
“情况怎么样了？”
药剂师翻了翻手里沾着血污的数据板：
“好着勒！也就断了三根肋骨，内脏大出血而已，俺刚才已经拿大号缝合线给他全扎紧了。”
说到这里，药剂师有些苦恼地挠了挠绿脑壳：
“就是脑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醒过来以后，它就一直呆坐在床上发愣，两眼发直。”
“俺就扎了几针，它也不吭声。”
“过了一会儿，它突然抬起头问俺……它昏过去之前，是不是拿着大斧头照着原体砍了一刀。”
林烨目光微凝，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回它的？”
药剂师老老实实地一摊手：
“俺就跟它说‘是啊，俺听说你跳起来劈的，声势可大呢’。”
“结果它听完直接哑巴了。”
“后面俺给他烂肉扯掉了，它都不说话。”
林烨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独眼不仅恢复了理智，连之前被恶魔碎片操控躯体时的记忆也全都想起来了。
对于一个将忠诚刻在骨髓深处、把原体视作神明乃至父亲的绿皮连长来说，向原体挥斧这种事，比直接剁掉它两条腿还要痛苦。
不过林烨倒完全不担心独眼会真的被腐化。
绿皮这种造物由古圣铸造而成，天生受WAAAGH力场庇护，灵魂深处蹲着搞毛二哥两尊巨神。
就凭区区一块次级恐虐恶魔的残破碎片，想腐化一个大绿皮，哪有那么容易。
独眼能在最后关头强行抗拒斩落斧刃，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林烨仍然准备做点什么。
林烨转过身，大步朝审讯室门外走去。
“带上人手，准备给独眼做精神治疗。”
······
战争堡垒，底层禁闭区。
独眼正缩在一间宽敞的囚室中央。
破损变形的动力甲已被药剂师强行卸下，粗糙的绿色躯体上，缠着厚厚一层沾着碘伏和机油的绷带。
那只平日里凶光毕露的独眼，此刻却彻底没了往日的暴戾。
它只是呆滞地盯着面前的墙壁。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满脸眼泪鼻涕的丢人画面。
一寻思起这个，独眼就浑身上下刺挠得要命。
它可是堂堂第十一军团的第六连连长！
居然哭了。
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战斗兄弟的面，哭得稀里哗啦。
真他娘的丢人丢到修道院去了。
就在这时，隔壁厚重的墙壁，飘来黑牙那讨厌的声音。
“喂！独眼！”
独眼没好气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干啥？！”
“你还喘气没？”
“死不了！”
“那你小子咋跟个死尸似的，半天连个屁都不放？”
独眼沉默了片刻，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
“俺在寻思大事。”
隔壁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黑牙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嘿嘿嘿！看来脑子里不全是屎！俺刚才可向原体打报告了，等俺出去了，非得结结实实的揍你一顿！”
独眼翻了个白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