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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器台上的热浪还没散尽。
可广场上的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齐天尘的这些话无疑是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
齐天尘看着他们,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枪杆能成,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枪头的锻法比枪杆还要偏门。
他自己手头拢共就三套可用的路子。
然而,哪一套都还没底。
可这话不能当众出来。
而就在众人垂头丧气之际。
阿通却是在人群中笑道。
“铸器一事哪有一帆风顺的时候。
如今怎么也是锻造出了枪身。
至于枪头我们再想办法便是。
千锤百炼,不正是我们这些铸器师最应该明白的道理吗?
我们一个个何必如此沮丧?”
齐天尘看着他,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的确。
自己方才确实有些心急了。
只不过,作为世间少有的陆地神仙。
他已经知道了陈最孤身前往妖域的秘事。
这才导致他如此心急。
他想着尽快将新枪交到陈最手中。
“阿通得在理。”
齐天尘终于开口。
他走上前,伸手在铁架上那根枪杆上方虚虚拂了一下。
掌心掠过杆身时,那些环脊上的银丝微微亮了一亮。
“枪杆入藏兵阁,先拿油布裹上,别再让风吹了。
炉子封火,今日歇工半日。
至于锻造枪头一事,还须从长计议,马虎不得。”
闻言,弟子们应了一声,四散开去忙活。
阿通也参与其中与几个师兄弟去抬铁架。
齐天尘将这些收进眼底,嘴角浮现欣慰的笑容。
阿通这孩子在铸器方面的天赋世间少有,只不过之前是太过顽皮贪玩了些。
而自从那日在金羊城。
他亲眼看见陈最那子为了给人传一句话,就敢孤身踏入沈吕两位绝世剑仙决斗的战场,不顾生死。
忽然就有些开了窍似的,收起了贪玩的心思。
想到这些,齐天尘抬头往北边望。
听炉轩建在南边,离北境还远得很。
可他是陆地神仙,这天地间的事,有些不用亲眼看见也能知道个大概。
陈最那子破了厉昆仑第五重刀势的事,前几日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厉昆仑那九重刀势一重比一重狠。
陈最拿年纪轻轻竟然就破了这位天下第一刀法宗师的五重刀势,实在是难以置信。
这事儿搁在别人身上齐天尘或许还要疑一疑是真是假。
可是搁在那子身上,他反倒觉得顺理成章。
只不过,破刀势是破刀势,妖域是妖域。
千年未有人进的妖域,里面到底是何等凶险,实在是无法预测。
齐天尘从袖子里摸出个扁扁的酒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一口。
葫芦是旧的,酒是听炉轩弟子自己酿的,寡淡得很。
他咂了咂嘴,对着北边的天叹了口气。
“子。”
他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不要死在妖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