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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戒安点头道。
“你可知我这座听涛峰最出名的是什么？”
陈最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那座他从空中掠过时看到的奇异景象。
“是那座洗剑池？”陈最问道。
南宫戒安点了点头。
“听涛峰的弟子每日练完剑，便会把佩剑浸入池中一夜，洗净剑身上残留的杀气与剑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多少年来，池中积攒的剑气早已凝成了实质。
如今那座池子里的水，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却是一座活着的剑阵。”
她顿了顿，目光在陈最脸上。
“我们习剑之人，有一门万剑朝宗的剑法。
此法以气御器，是剑道根基中的根基。
可御器的数量多寡，取决于使用者自身的气机强弱。
气机越厚，越纯能御的剑便越多。”
她看着陈最，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倒不要求你将池中长剑全部御出。
只要你能将半数以上的剑从洗剑池中驱使出来，便算你过了我这关。”
陈最微微皱眉。
半数以上？
他方才粗略估算过，那座池子里少也有数万柄剑。
半数便是上万。
“乘风境宗师除了感知天地灵气之外，还要学会与自己手中的兵器进行连接。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会不遗余力地培养一柄本命兵器。
有本命兵器在手，实力便会不可同日而语。
而学会运用自身气机，是这一门最根本的要求。
你过了周守拙的身法关，过了赵虎的体魄关，可若连万剑朝宗的门槛都摸不着，便算不得真正的武道宗师。”
陈最点了点头，抱拳道。
“好，我尽力而为。”
如此，陈最跟随南宫戒安来到峰顶北侧。
陈最站在洗剑池边，终于看清了这片水域的全貌。
是池子，其实已有一座湖那么大。
池以青石砌成，池水幽深，颜色是极深极深的墨绿色，像一块沉在水底的古玉。
池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水汽里隐隐有光在游动，细如丝线，青白交错，像是无数柄看不见的剑在水底穿梭。
池边竖着的那块石碑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
洗剑池。
碑背面还有一行字。
写的是“万剑归池，浊气自去”八个字。
陈最走近池边，低头往水里看。
水极清，清得能看见池底的景象。
可那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池底密密麻麻插着数不清的长剑，有的剑身完整，有的只剩半截，有的连剑柄都被腐蚀得只剩一个铁疙瘩。
数万柄剑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池底，剑身上缠绕着一缕缕青白色的光丝。
那些光丝在水底缓缓游动，彼此交织、缠绕、融合、再生，像是一群细的水蛇。
那些光丝便是残留的剑气，数百年积累下来，已经凝成了实质。
池面之所以平静，正是因为池底的剑气太过浓密，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先动。
一旦有外物闯入，那份平衡就会被打破，数万柄剑的剑气会同时涌来，将闯入者绞成碎片。
陈最站在池边，只觉一股极细微极锐利的气息从水面扑来，刮在脸上有些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