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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坐着坐着，别动！”
云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太医怎么？胃口好不好？吐不吐？”
李念被她娘这一连串问话逗笑了。
拉着云烟的手让她坐下，又朝冷枝点了点头：“姨娘也坐。”
等两人都坐定了，李念才笑着道：“娘，姨娘，我没事的，您二位不必大惊怪的……太医了，胎象稳得很，该吃吃该睡睡，不用特意补什么。”
云烟哪里听得进去。
从随身带的包袱里翻出那几本医书，摊在桌上，指着上头的笺条一条一条念：“你看这条，鹅蛋配艾草煮去胎毒，民间都这么吃……诺，还有这个，阿胶炖乌鸡，还有这个，山药排骨汤……”
李念听着她娘絮絮叨叨，心里又暖又好笑。
等云烟念完一段，才无奈道：“娘，这儿可是宫里，太医、御膳房、尚食局，多少人盯着我这一胎呢……再了，我是太子妃，这些事您不用提醒，她们也知道该做什么。”
云烟看了她一眼，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身子骨是自己的，别人再怎么上心，你自己也要注意……”
“你别嫌娘唠叨，娘是过来人……当年怀你的时候，你爹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你二姨娘三姨娘啥也不懂，就我和你大奶奶两人琢磨……”
“有一回嘴馋吃了半碗隔夜的饭菜，闹了肚子，差点没把你折腾掉。”
李念一愣，她从未听云烟提过这事。
冷枝在旁边轻声道：“你娘的是真的，有些事自己当注意些，比如隔夜的饭菜最好别吃，要吃现做的！”
李念沉默了一下，伸手握住云烟的手，声音软了下来：“娘，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云烟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行了，我这一趟跟打仗似的……冷枝，把你那包袱打开，我让你带的那几双鞋子呢？”
冷枝从包袱里摸出两双虎头鞋，巴掌大，黄布面，绣着红绒球的虎头，憨态可掬。
李念接过来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娘，这才三个月，您连鞋子都做好了？”
“早做准备嘛。”云烟理直气壮，“不过这不是我做的，你二姨娘三姨娘做的，早在你出嫁她俩就在准备了，你看看这虎头的针脚，多密实。”
李念把那两双鞋搁在膝上，看了又看，被娘家人的关心感到心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抬起头，看着云烟和冷枝，轻声道：“娘，姨娘，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养着，等孩子生下来，让他穿这双虎头鞋去叫人！”
云烟眼眶一热，偏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景致。
冷枝在旁边轻轻拍了拍李念的肩，笑着道：“行了，别招你娘哭。她昨晚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念叨你。”
“嫂子，二嫂子，你们来了！”
皇后徐妙云的声音忽然传来。
云烟和冷枝赶忙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两位嫂子！”徐妙云快步走来，一手一个拉着她们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一家人，不必多礼！快快坐下！”
“谢皇后娘娘！”云烟和冷枝这才了座。
“三嫂子咋没来？”
“她要去清点账目，现如今府上的一些生意是她在打整！”
徐妙云点点头。
在李念身旁坐下，顺手替她理了理衣摆，才转头笑着对云烟道：“一听你们来了，我便赶了过来……方才在坤宁宫正跟尚食局的人交代太子妃的膳单，了半天总觉得不妥，还是得你这个亲娘来定。”
云烟连忙道：“娘娘这话臣妾可不敢当……娘娘亲自过问，是太子妃的福气。”
“什么福气不福气的。”
徐妙云摆了摆手，语气爽利，“我这人你还不知道？最不耐烦那些虚礼，咱们两家这是什么关系，想当面，我当姑娘的时候总爱去你家，你腌的冬菜，我是端起来就吃。”
云烟被她这话勾起了旧事，脸上的拘谨松了几分，笑道：“娘娘还记得呢。那时候臣妾才从乡下了，喜欢做这些腌菜！”
“怎么不记得？你腌的那个萝卜，又脆又甜，我吃爱吃了。”徐妙云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李念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母后，我娘还有这一手？她如今可懒了，家里腌菜都让下人做。”
“你娘那是享福了。”
徐妙云拍了拍李念的手，又转向云烟，“不过话回来，太子妃这一胎，还真得你来多盯着些……太医、尚食局那些人，规矩是有的，可到底不如亲娘上心……我当年怀高炽的时候，头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什么都吃不下……”
“你猜怎么着？就馋一口我娘做的咸菜，厨子做了七八样送过来，没一样对味。后来还是我娘托人从家里带了一坛子来，才吃下去了。”
云烟深有同感地点头：“可不是嘛，臣妾怀镇北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吃不下，就想吃一口老家的味道。”
完，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徐妙云笑完了，正了正神色，对李念道：“你听见没有？你娘和婆婆都是过来人，的话你得听……往后想吃什么，别憋着，让人去办……宫里规矩虽大，可你是太子妃，又是头一胎，该讲究的地方讲究，不该讲究的地方别委屈自己。”
李念乖巧地点了点头：“母后放心，儿臣记住了。”
徐妙云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又转头对云烟道：“嫂子，我让御膳房单给你腾个灶，往后你送什么来，直接让灶做，不走大厨房……另外你进宫，不必传话！”
云烟连忙起身道谢，徐妙云一把按住她：“谢什么，一家人不两家话。”
冷枝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此刻忽然道：“娘娘，臣妾还有一事。”
“二嫂子你。”
冷枝道：“臣妾方才进来看了一眼，见太子妃这偏殿上午日头好，可下午西晒也厉害。如今天气渐热，到了夏天怕是闷得很。不如在窗外搭个凉棚，既能遮西晒，又不挡通风。”
徐妙云一听，点点头：“二嫂子心细！这事我竟没想到，回头让内务府拨人，你帮着看看尺寸。”
冷枝应了。
云烟在旁边看着冷枝，忽然笑了一声：“你瞧瞧，我什么来着？这人成天主意多。前几日还要在后花园搭葡萄架，今日又管上东宫的凉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