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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文臣果然拿“太祖遗训”事,李至刚早有准备,把太祖当年“俟天下大定,再议迁都”的原话搬了出来,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随即朱棣抛出了开海的股份,把那些反对最凶的江南士绅的注意力引到了海贸上。
果然,一听此事,那些原本跳脚的人,声音了大半。
永乐元年的春天来得早。
清明刚过,泉州船厂就传回消息。
第一批二十艘海船已经铺了龙骨,预计秋天可以下水。
宁波港的扩建也动了工,数百民夫在港口挖泥搬石,热火朝天。
应天城里,坊间议论的话题渐渐从“朝廷要开海”变成了“开海的股怎么买”。
有银子的人家,开始托人打听入股的门路。
没银子的人家,也琢磨着去船厂做工,或者去港口搬货。
只是可惜,入股太难了,现如今,只有等别人把股权转让!
茶楼酒肆里,书先生编了新段子,讲的是“梁国公献计开海,永乐帝一统万邦”。
虽然编得离谱,可听的人津津有味。
这日傍晚,李秋从兵部回来,路过城南那条巷,忽然想起李至刚那间老鹰茶茶馆。
他勒住马,在巷口停了一会儿。
想了想,打算进去坐一会。
翻身下马,亲卫上前牵住缰绳。
“把马牵回去,本公去那边的茶馆坐会!”
亲卫应声。
李秋迈步去了茶馆,里面依旧还是冷清。
掌柜的见是梁国公到来,赶忙过来招呼。
“见过梁公!”
“嗯,本公来坐会!”
“您这边请!”
掌柜的把李秋引进茶室。
“梁公,您稍坐,的这就让人去请老爷过来。您喝什么茶?”
“嗯,随便什么都行!”
李秋坐下淡淡道,打量着陈设,布置得比之前好,古朴典雅又奢华至极。
掌柜的笑道:“那就头春,老爷前面送来的,特意交代过,只给您喝。”
完,他快步退了出去,临出门时朝外头打了个手势。
李秋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吩咐声,知道是派人去通知李至刚了。
茶室里安静下来。
李秋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四幅宋画上一一扫过。
画的是春山、夏木、秋林、冬雪。
四时之景,笔墨清冷,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孤寂。
挂在这间茶室里,配上那只宣德炉和那枝玉兰,竟生出一种不出的妥帖来。
他忽然想起李至刚在他府上修罗汉松。
那个人,倒也有几分艺术审美细胞。
四幅宋画,不知道他从哪儿淘换来的。那只宣德炉,怕是花了不少银子。矮榻上的白瓷枕,一看就是定窑的旧物,如今市面上已经很难见到了。
这人…
李秋摇了摇头,端起掌柜的刚才送进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窗外天色暗下来,茶室里的灯盏被掌柜的进来添了灯油。
不多时,外面响起李至刚的嗓门。
“梁公来了?在哪儿呢?茶室?好好好,我这就进去!”
槅扇门被推开,李至刚一脚迈进来,身上还穿着官袍,额角微微沁着汗,显然是得了信就赶来了。
他见了李秋,咧嘴一笑。
“梁公!您终于舍得来这儿了!”
李秋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道:“刚从兵部回来,这一天研究出兵东瀛的事太伤脑筋,想着过来坐坐,清静清静!”
李至刚撩袍坐在李秋对面,执壶倒茶。
倒完了,把壶搁在炭炉上温着,转头扫视一眼四周,笑问:“如何,梁公?布置得可还行?”
“很好!”李秋点头,“看得出,你这个人,还是挺有审美的,本公倒是有些意外。”
“哈哈,梁公过奖!”
李至刚心情大好的朗声一笑,端起自己的茶盏饮了一口,才道,“幼年时,臣在松江老家爱去祖父书房,他里头挂着这几幅字画,臣来京城之后,一直想复原那个书房的气象,这便是仿着那儿布置的,不过,这几幅画是从那间书房拿来的!”
“哈哈哈,你呀,你呀!”
李秋大笑,接着问:“迁都的事如何?”
“已经敲定下来。”
李至刚正色起来,“接下来就等着银子了……银子一到位,北平那边就可以动工……现如今,工部已经派了官员过去勘察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