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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只见跨院那棵老槐树底下,两个三四岁的男孩正抱在一起摔跤。
一个揪着另一个的衣领子,另一个搂着对方的腰,两个人滚了一身泥,谁也不肯撒手。
旁边石凳上坐着老黑,手里攥着一把花生米,一边嚼一边咧着嘴给俩孩子支招:“老二使绊子,使绊子!笨!搂他腰有啥用,脚底下绊他!”
李秋靠在月洞门的门框上看了两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老黑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他,龇着一口黄牙站起来:“哟,公爷醒了?我还您能多睡会儿。”
“一把年纪了,逗孩,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李秋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个泥猴子。
两个孩子见了他,松开手站直了,仰着脸看他。
老黑一人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不知道叫人?”
“家主,新年好!”两个孩齐声喊。
李秋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两个红包,一人递了一个。
两个孩子接了,还没顾上高兴,老黑又是一人一巴掌:“不知道道谢?”
“谢家主!”又是噘着嘴喊了一声。
“行了行了,跟孩计较什么。”李秋没好气地看了老黑一眼,“我也是才睡醒出来透透气,听见有孩的声音过来瞧瞧。这俩分别谁家的?”
“这个是一哥儿的。”老黑指了指左边那个,又指了指右边,“这个是黑那臭子的,您看,我就当初不要娶东瀛的婆娘,光是长得俊有啥用,现在这狗日的和东瀛那伙子人一样,不长个!”
李秋蹲下来看了看两个孩。
一个高些,一个矮些,都晒得黑黝黝的,虎头虎脑的。
他伸手拍了拍矮些那个的脑袋:“有些男孩长得慢,你急啥!”
李秋站起来,把外袍拢了拢,对老黑:“你也别光顾着逗孩子,前头要是丘福他们来了,你也过去陪着聊聊!”
“人家是国公爷,我去干啥!”
“怎么着,听你这话挺酸啊,当初要不是跟着我,你不定也是个国公爷了呗?”
“哈哈……不定在大同早死球咯!”
“你老黑的功劳不,陛下有意赏赐你,你自己又不要!”
“咱们是一家子,你都不要,我拿来干啥,没意思!”
李秋心里忽然一阵柔软,又想到当初这厮连千户都不要跟着自己回来的场景。
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黑,好兄弟呀!”
“咳咳咳——!”老黑咳嗽两声,“那啥,别这么矫情行不?!我这一把年纪,经不起您这样啊!”
李秋又没好气道:“那多的不,等你死了,我们家在一天,就永远庇护你们家一天!”
“嘿嘿嘿!”
老黑咧嘴,忽然又道:“突然想起来,昨晚刘世超那边递了话过来,有一批货二月里要从泉州过来,问咱们这边有没有人要接。三娘和秦三妹看了看货单,都是些丝绸和瓷器,量不。”
李秋听了,想了想道:“接了吧,陛下今天要开海,届时梁国公府占一股,这些玩意拿到海外去卖,就是金子银子。”
“成。”老黑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两个孩又跑回来了,手里攥着红包,蹲在院子角里数里面的铜板。
有个数着数着忽然停下来,扭头朝老黑喊:“爷,我这个里头有三十文!”
“三十文就三十文,喊什么喊,没见过钱?”老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回头来对李秋笑了笑,“崽子,什么都往外显。”
“没事,孩子天真!”
这点红包非是李秋抠门,只不过是图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