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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月后,应天城的粮价涨了。
街面上开始有人议论,是不是朝廷的新税把商路堵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买不到米了。
朱元璋在宫中听闻粮价异动,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知道商人的钱多,可不敢随意收税的原因。
因为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纸政令。
这其中的问题,太多,也太大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们既然已经开始动了,且爷孙俩还是抱着复仇的目的,怎么可能轻易服软。
朱雄英做了一件事。
他让常茂带着锦衣卫,换上便服,混进了应天城的粮市、布市、码头、货栈。
把那些存货不多的粮行的真实库存摸了一遍,又查了查背后是谁在压着货不发。
两天后,三张拘票从北镇抚司发出去。
被拿的三个人,一个是苏州顾氏在应天的管事,一个是扬州盐商的代理人,还有一个是松江布商在码头上的头目。
三人,连同家人,直接满门抄斩!
人拿了,几家大商号还没来得及串联,锦衣卫的人已经把他们的库房打开了。
满仓的粮食、堆成山的布匹,在日光下晒得清清楚楚。
这事儿传开后,那些歇业的铺子,一夜之间又悄悄开了门。
可朱雄英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那些人没有认输,也不可能认输。
他在东宫的书房里把那几张查抄出来的账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里面那些零零碎碎的挂名、代持、虚报、转移。
~
两年,整整两年。
商税的改革,依旧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
“大孙,有没有体会到当皇帝的苦楚?”
这天,生了一场大病的朱元璋躺在御花园里晒太阳,闭着眼,低声对前来探望的朱雄英道。
朱雄英点了点头,咳嗽两声,道:“咱爷俩,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呵呵,和这群朝臣斗了两年,现在还没实到位,后世史书指不定怎么书写呢!”
朱元璋重重叹息一声,“咱想着,以前的路咱都给你捋清楚了,你当个守城之君就成,谁知道这五年来出了这么多事,你这个守城之君,做不了了,你还要和他们做斗争,这斗争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啊!”
朱雄英怎么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自己做了,难道还要他向那群杀父杀母仇人认错?
这是不可能的。
“皇爷爷,这事,孙儿一定不会轻易认输,迟早,要和他们分个输赢!”
朱元璋睁开眼,“你有这心,皇爷爷欣慰,可是大孙,你不要太过于锋芒,咱不知道啥时候就走了,咱一走,你就成天真正的孤家寡人,你独自面对他们,咱不放心啊!”
“皇爷爷,这几年来,孙儿跟着您处理了这么多事,孙儿早就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您大可放心!”
“呵呵,唉……真的,咱都不知道,当初把李秋逼死,到底是不是错,倘若他还在,他辅佐你,咱都不会那么的不放心!”
忽然提到李秋这个名字,朱雄英一时间沉默了。
要早知道朱允熙早夭,什么也要把他保下来。
可惜,现在什么也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