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1章 算在他们头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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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正色道:“洪武二十二年,凉国公李秋曾经给父亲过这样一件事,他,咱们的税制可以改革一下。”

朱元璋正端着一碗刚热的参茶,听了这话,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李秋?他什么时候跟标儿过税收这事?”

朱雄英咳了咳嗓子,坐直了些:“皇爷爷,那是洪武二十二年的事了……那年凉国公刚从福建剿倭回来,在宫里和父亲用膳时提的……父亲怕您不愿意,是等等再再提,结果……”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是这样的,凉国公,咱们大明朝现在的税制,到底还是元朝的老底子。”

“田赋按人丁摊派,人头多的农户交得多,可真正占了大片土地的豪绅和商户,却靠着各种名义把自家的田产挂在穷苦农户名下,自己只交一个零头。”

“孙儿后来也翻过户部的底册,洪武二十三年,江南一个普通的五口农家,种着十五亩地,每年要交的田赋和杂税折合银子大约二两七钱。”

“可苏州一大家名下挂着的三百顷地,交的税折合下来每亩不过三厘。差了将近十倍。”

他完,看着朱元璋,在等一个回应。

朱元璋把茶盏搁在案上。

“李秋那子……他倒是眼毒。”

他这话时,目光深邃,忽然想起了什么旧事,“他在宁夏屯田那几年,就琢磨出粮赋和地亩之间的弯弯绕了。”

“咱那时候还不信他,觉得打仗的人管什么税赋。”

“可后来户部的折子递上来,江南的田赋年年短收,咱派人下去一查,果然和他的八九不离十。”

他靠回椅背,目光在殿顶的藻井上:“其实咱那时候就想动了。可文官那边压着,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什么轻徭薄赋是仁政。”

“哼,咱一听这话就来气。”

“轻的是庄户人家,薄的是朝廷的库银,肥的是那帮穿绸缎的。”

朱雄英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皇爷爷这些话时脸上的神色,想来也是忍了很多年。

“你接着。”朱元璋收回目光,看着他,“李秋那个章程具体如何?”

“凉国公当时提了三条。”

朱雄英缓缓道:“第一,重新丈量全国土地,无论官田民田、勋贵田产,一律按实亩入册。”

“第二,按地亩多少分等征税,田越多、交得越多,贫户少交甚至免交。”

“第三,商税另立一册,凡店铺、货栈、码头、矿场,按经营规模抽税,不许地方官府私自减免。”

他看着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补了最后一句:“凉国公,这三条若真能推行下去,朝廷的库银至少翻五倍,而农户的负担能减一半。”

朱元璋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狗秋的,他得轻巧。”

朱元璋摇了摇头,“重新丈量天下土地,你当那些豪绅是吃素的?”

“他们手里攥着的地契比户部的底册还厚,你派人下去量,他们就敢连夜改地界、换田契、买通丈量的人。”

“这件事咱在洪武十年就想干,结果呢?底册还没印出来,官员们就联名上了一道折子,什么民情浮动,恐生变故。”

“咱一看就知道,压根就他娘的不是民情浮动,是他们自己的屁股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朱雄英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你的第三条,咱听着对。”

朱元璋话锋一转,“咱早就想动商税了。那些大商号、一年赚的银子比朝廷一个布政司收的税还多,可他们交的税连年节礼的零头都不够。”

“去年杀了几个盐运使,查出来的窟窿填上之后,库银多了一百多万两。”

“那还只是盐运一条线上的,要是把全国的商税都理一理,那数字怕是咱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