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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李景隆津津有味。
“慢点吃，不就是进了趟宫嘛，像饿了八辈子一样！”李慧娴在一旁道。
“嘶……哈，嘶哈！”
李景隆用力咽下一口面条加热汤，哈出一口热气，顿了两息道：“骑马出去了一趟。”
骑马是个力气活，确实消耗人的体力。
李慧娴剥蒜的手一停，接着又动作起来，吹了吹皮，递过去问道：“干啥去了？”
“去了趟老爹墓那儿，又去了趟二哥那儿。”
李景隆接过来，把蒜丢进嘴里。
“可是有事？”
“没啥大事！”
“我不信，没啥大事，你不可能去这两处地方。”
李慧娴也不是傻子，自家丈夫从宫里出来，直接就去了这两处地方，不可能没事。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李景隆顿了顿，接着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了。
“让你干这事，不是脏人吗？”李慧娴没好气道：“你堂堂曹国公，干查案这档子事，怎么怎么不光彩，要是以后查到了某一家亲戚，到时候怎么办？名声还要不要？”
李景隆特郁闷，放下筷子，“去，把酒拿来，老子要就着面条喝酒。”
李慧娴转身去给李景隆取来了酒。
李景隆接过酒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口。
酒是黄酒，入口绵柔，可是到了喉咙里却烧起来，一路烫到胃里。
他哈出一口气，把酒壶往桌上一顿，又抄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含含糊糊地：“你得对，这事儿确实脏。”
李慧娴在他对面坐下来，拿帕子擦了擦手指：“那你推了不就行了？你是曹国公，又是皇亲国戚，你不答应，太孙还能把你绑了去？”
“你不懂。”
李景隆摇摇头，“当时那场面，老皇帝和太孙两双眼睛都看着我，我要是个不字，你我今儿还能活着从宫里走出来？”
他拿起酒壶又是一口，放下酒壶，屈指敲了敲桌面：“太医院的事，牵涉到了我爹，牵涉到了皇后娘娘，还牵涉到了太子爷……这要是真查出来什么，那背后的人，那得是多大的势力……？我躲都来不及，偏偏被太孙拽了进去，偏偏还不干不行，太他娘的郁闷。”
李慧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也颇替丈夫感到无奈，伸手替他续了一碗酒，推到他手边：“那你打算怎么查？”
“既然要整，那就整大一点，就像当年二哥去开封那次。”
李景隆冷笑一声：“我打算拖常茂下水，还有蓝春这个傻缺，然后再调查太子爷的事。”
李慧娴道：“就得这样，凭什么把你扯进来，那常茂还有蓝春，现在也没个事，就让他们也掺和进来，反正他们不在乎名声。”
“嗯……”看着李慧娴，李景隆轻叹一声。
李慧娴完，也跟着轻叹一口气：“不过你查归查，可别把自己搭进去。咱们府上还有老，你要是出了事，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李景隆看着妻子的背影。
当年那个爱爱笑的姑娘，变成了如今这个一心扑在家里的夫人。
“我知道分寸。”李景隆点点头，“我又不是愣头青。查归查，但不会傻乎乎地往前冲，绝不惹火烧身。”
李慧娴看了他一眼，看了一会儿，见他双眼冒光，想着他本聪明，才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把那些剥好的蒜瓣拢了拢，收进一只碟子里，又给他倒了一碗酒。
“那就好，别光顾着喝酒，面还没吃完呢，凉了坨了。”
李景隆重新抄起筷子，开始吃着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