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杨士奇从郊外祭奠李秋，忽然见到赶车的那是方孝孺的书童，便把手中的东西扔掉，追上去开口：“请问，可是方大儒？”
他与方孝孺同在翰林当值，也听过方孝孺要去汉中的事。
马车慢了下来。
书童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又朝路边那人望去。
方孝孺掀开车帘，见官道旁的柳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面容方孝孺有些眼熟，在翰林院当值时似乎见过几面，只是叫不上名字。
“正是。”方孝孺答道。
走近了两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是杨士奇，与您同在翰林供职，只是平日少有机会话。今日恰巧路过此地，听闻您要往汉中赴任，特来送一送。”
方孝孺微微怔了一下。
他确实记得杨士奇这个名字，翰林院里一个不大起眼的编修。
忽然有了点印象，对方平日里话不多，做事倒也勤勉。
两人几乎没怎么过话，此刻在城外偶遇，杨士奇特意停下来，倒让方孝孺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下了马车，朝杨士奇还了一礼：“杨编修有心了。”
两人站在柳树下，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让人舒畅。
杨士奇看了看方孝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车，开口时语气平缓：“您此行汉中，路途遥远，路上可都安排妥当了？”
“不过是几本书、几件衣裳，没什么好安排的。”方孝孺淡淡笑了笑，“倒是杨编修特意出城相送，叫我有些过意不去。”
杨士奇摇了摇头：“我今日恰好到郊外走走，远远看见这边有辆马车停着，认出了您的书童，便过来打个招呼。”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方孝孺脸上，“您此去汉中，心里头可有什么放不下的？”
方孝孺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头望了一眼应天城的方向，城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看了一会儿才道：“放不下的事多了，可既然要走，想也没用。”
杨士奇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我是读书人，读书人到哪里都是读书人。汉中虽远，也有山水，也有学子，未必比应天差。”
方孝孺转过头来看了杨士奇一眼，有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寡言的同僚，会出这样一番话来。
想了想，道：“杨编修的不错，读书人在哪里都能读书。可有些地方，读书是为了明理；有些地方，读书只是为了活命。汉中离京城远，大概更适合后者。”
杨士奇没有接这句话，而是道：“我冒昧一句不该的话，有些事，放在眼前看是大，放远了看也未必那么大，您还有回来的日子。”
方孝孺朝杨士奇拱了拱手：“多谢提点，天色不早了，我该上路了。”
杨士奇也拱了拱手，退后半步，让开了路。
方孝孺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杨士奇。
马车重新驶动了，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一阵细细的烟尘。
杨士奇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去草丛中拾起东西，便往京城走。
方孝孺在京中口碑不差，也没得罪什么人，怎么会忽然去汉中。
他好不容易从浙江回来，去汉中，又是何意？
一边走，一边想。
最后，杨士奇顿住脚步。
“莫不是……给皇太孙留的人，到时候老皇帝一走，皇孙继位，把他从汉中叫回来，再提拔提拔。”
“应该是了，去汉中，就是为了不让他与朝中其他文官同流合污，保持一份纯正。”
“可是……他真的纯正吗？”
“自他回来，一点也不像是远离中枢多年的人。”
“再一个，这一年来，他所举荐的人，虽有真材实料，好像…有点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