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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笑了一下，想了想，身子凑近了一些问：“王爷，您信吗？”
朱棣皱眉：“本来就是如此，还谈什么信不信？”
“郑遇春那个人，贫僧以前在应天见过。”
道衍笑道：“他大字不识几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他就是个打仗的粗人，你让他贪污，他都不知道怎么贪。你他是李善长的同党？他连李善长家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顿了顿，他低声道：“陛下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李善长的同党。”
朱棣眉头一皱：“那是什么？”
“是因为他们碍事了。”
道衍道：“他们跟着陛下打天下，立了大功，封了侯，封了公。可他们老了，不中用了，还占着位置。陛下要换一批新人上来，就得把旧人挪开。怎么挪？杀了最省事。”
“混账，和尚～”
朱棣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道衍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又急了，想了想，干脆梗着脖子：“王爷，贫僧的是不是事实，您心里也清楚。”
“狗屁的事实。”
朱棣怒声道。
他们的死压根就不是道衍所的那样，父皇还没昏聩到这个地步。
他们就是分不清自己的地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父皇的底线。
活该如此。
本想听听和尚的见解是不是和自己王妃想的一样，却不曾想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再瞎咧咧，本王把舌头给你割了。”
“王爷息怒。”
道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朱棣的底线，此刻是真有点怕了。
“和尚。”
朱棣站起来，黑着脸道：“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今天的话，本王就当没听见。否则……哼！”
他转身要走。
“王爷。”
道衍在身后叫住他，“贫僧不多了，贫僧……还能不能出去？”
朱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王爷，贫僧以后老老实实的做个和尚。”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道衍，“等你老实再。”
完，转身离开。
朱高炽跟在后面，跑着追上去。三保从外面进来，把灯笼取下来，看了道衍一眼，也走了。
门关上了。
屋里又暗了下来，道衍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咳嗽了几声。
“看来，王爷对当今陛下和太子感情很深啊……这事，得慢慢来，循循渐进。”
“王爷，非是贫僧想利用你，而是贫僧一生学习谋术，不想无用武之地。”
“还有太子，您当初在应天如果像王爷待贫僧那样，给贫僧一口吃的，也许……贫僧也只想做一个念经的和尚。”
“忠靖侯啊忠靖侯，你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你会在家挖地洞，难道……你早就猜到了狡兔死，走狗烹？还是……将来，有大事发生？”
北平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有点凉。
道衍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他没有服朱棣，朱棣也没杀他。
种子已经种下。
那颗种子会发芽，会生长，会在某一天破土而出的。